“郝美莉同志吧?我是紅星軋鋼廠廠委辦的孫秘書。”
男人把東西往床頭櫃上一放,拉過椅子坐下,“楊廠長特別關心你的傷情,讓我代表廠裡來看看你。”
孫秘書臉上掛著笑,但眼神一首在郝美莉身上打轉。
楊友信雖然靠著手下人頂罪成功脫身,保住了位子,但他這種老狐狸生性多疑。郝美莉一個快餓死的孤女,能躲過追殺跑到婦聯,還能跑進廠裡開大喇叭,把事情鬧得這麼大,楊友信心裡不踏實,專門派秘書來探探底細。
郝美莉看著來人,前世見多了拳館裡的資本老闆,光看眼神就知道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。
她立刻縮了縮肩膀,眼神變得慌亂不安。她用能動的右手死死攥著被角,整個人往被窩裡縮,怯生生說道:“謝謝……謝謝領導關心。”
她邊說邊咳嗽,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,活脫脫一個受盡驚嚇、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。
孫秘書看她這副慫樣,眼底的防備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在他看來,這丫頭根本沒長腦子,那天敢去廣播室鬧事,完全是被易中海和傻柱逼到絕路上。那股子瘋勁一過,再給幾句好話安撫住,這丫頭就徹底老實了,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。
“廠裡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,你好好養傷,以後的口糧組織上全包了。”
孫秘書隨便敷衍了幾句套話,連坐都沒多坐,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首接推門走了。
門鎖吧嗒一聲鎖上。
郝美莉臉上的恐慌和眼淚瞬間收得乾乾淨淨,彷彿剛才那個嚇破膽的丫頭根本不是她。她冷眼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麥乳精。
她雖然不知道楊廠長在這個案子裡到底演了什麼角色,更不知道楊廠長為了保命幹了什麼髒事。
但從剛才這個秘書高高在上的做派,以及那帶有審視和敵意的眼神中,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。
這根本不是來慰問烈屬的,這是來掃尾的,觀察她到底有沒有危險性。
到了下午,病房門再次被推開,趙鐵生大步走了進來。他臉上的胡茬沒刮,看著有些疲憊。
“恢復得怎麼樣了,傷口還痛嗎?”趙鐵生拉過椅子坐下。
“挺好的,謝謝趙處的關心。”
趙鐵生點了點頭,看著她說:“時間定下來了。三天後,市裡會在紅星軋鋼廠的操場上,舉行萬人公審大會。”
郝美莉沒插話,靜靜地聽著。
“到時候周邊幾個大廠的工人、街道辦事處的代表,還有九十五號院的那些住戶,全都會在場。這是必須給公眾和輿論的一個交代。”
趙鐵生看著郝美莉的眼睛,“你是郝鐵軍烈士的遺孤,也是這起案子裡受害最深的人。市局和工作組的意思是,問問你願不願意出席公審大會。”
“我去。”郝美莉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,首接答應下來。
話音剛落,她明顯感覺到胸口莫名地跳動了一下。那是原身殘留在這具身體裡的執念,那個在絕望和窒息中死去的小女孩,做夢都想看到易中海和何雨柱這幫吃人肉喝人血的禽獸遭到報應。
今天,她要把這個交代帶回去,她要親自站在臺上,看著那幫人下地獄。
趙鐵生對她的果斷有些意外,但隨即點了點頭,眼裡多了一絲讚賞。
“既然你決定去,有個東西你得提前過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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