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鈴聲打響前十分鐘。
李大勇從走廊那一頭大步走過來，他在後勤物資組的門外停住腳步，朝著窗戶邊的郝美莉招了招手。
“郝美莉，收拾一下，來趟我辦公室。”
郝美莉立刻合上臺賬，蓋上鋼筆帽，跟著李大勇走進了走廊盡頭的科長辦公室。
屋裡沒有別人。李大勇反手帶上門，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木頭椅子。
“坐下說。”
郝美莉挨著椅子邊坐下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李大勇拿起桌上的大茶缸，先是仔細看了一眼她包著乾淨紗布的左手。
“你這左手，這兩天在辦公室整理那些賬冊單子，疼不疼？恢復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報告科長，恢復得很好。醫生說骨頭己經接上了，只要別乾重體力活，定期去醫院複查換藥就行。”
李大勇聽完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，隨後把茶缸重重地放在桌面上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你剛來廠裡，好多事情你還不懂。”
“在咱們這地方幹事，眼睛不能只看表面。慢慢來，不要急著往前衝，把自己的工作先幹明白。”
郝美莉順從地應了一聲。
但是她知道，自己不能永遠躲在李大勇的庇護下被動挨打。必須要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付出代價。她看著李大勇，主動把話題挑明。
“李科長，我有個事想跟您打聽一下。”
李大勇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你說。”
“咱們科馮副科長走了以後，他那個位置，是不是一首空著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李大勇原本要去拿檔案的手，在半空中明顯地停頓了一下。他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乾瘦的小姑娘。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李大勇才把手收回來，低聲回了一句。
“上面還沒定，先空著。”
雖然只有這簡單的幾個字，但是那個明顯的停頓，讓郝美莉徹底證實了自己的判斷。
馮廣義死了，倒煤案結了。但是他留下來的那個保衛科副科長位置，絕對是一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。
這個位置，就是目前保衛科內部三派人馬暗中角力的絕對焦點。
不管是孫幹事背後的人，還是劉幹事背後的人，都在拼命爭奪這個位置，意圖掌控整個軋鋼廠的後勤物資大權。
而自己在這個最敏感的節骨眼上空降進來，無異於成了某些人爭權奪利路上的絆腳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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