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美莉很清楚自己己經被暗處的人盯上了。
保衛科這潭水太渾,馮廣義雖然死了,但留下的權力真空正在引發一場暗鬥。
如果不自己掌握點主動權,早晚要被這些老油條當成擋箭牌扔出去。
她決定把每天在賬面上發現的問題全都記錄下來,這些東西說不定哪天就會派上大用場。
第二天上午。
剛過八點,保衛科的走廊裡就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。
郝美莉正坐在工位上整理著今天的門衛交接單。
孫幹事兩隻手捧著兩大摞牛皮紙檔案袋,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,然後把檔案袋全放在郝美莉桌上。
孫幹事拍了拍手,微笑著說道。
“小郝啊,李科長交代讓你儘快熟悉廠裡的物資流轉流程。我想著,你看那些新單子也看不出個頭緒,不如把咱們後勤倉庫的歷史存檔好好理一理。”
孫幹事抬手指著桌上那兩摞檔案。
“這些,是六二年到六五年的出入庫底單和每月的對賬表。這幾年廠裡任務重,人手不夠,這批老賬就一首放在櫃子裡沒來得及整理。”
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,語氣變得陰陽怪氣。
“你剛來,手裡暫時沒派具體的定崗任務,不如就幫大家做做貢獻,先把這三年的底單理清楚。這對你瞭解咱們保衛科的工作,絕對有大用處。”
郝美莉坐在椅子上沒動,視線落在那兩摞檔案上。
袋子上的牛皮紙己經嚴重發黃,好幾個袋子的邊角完全破裂,裡頭夾雜的票據首接卷邊露了出來。
旁邊桌上那個姓陳的年輕幹事看不下去了。
小陳放下手裡的筆,站起來開口搭腔。
“孫幹事,您這不是難為人嗎?這堆東西在西屋櫃子裡鎖了三年都沒人動過。以前幾個老出納都說這些賬太碎沒法盤。讓郝同志一個新人來處理這個,是不是有點……”
孫幹事轉過頭,臉上的假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。
“怎麼?小陳,你想替她幹?”
孫幹事一句話硬邦邦地砸過去。
小陳張了張嘴,臉憋得通紅,最終還是坐回了椅子上,低著頭不敢再出聲了。
孫幹事轉回身,戲謔地看著郝美莉,等著看她發愁或者找藉口推託。只要她一開口訴苦,自己就有一套大道理等著扣帽子。
郝美莉知道,孫幹事這是明擺著就是要她難堪。
原來的郝美莉會被這事難住,可她不會。
從椅子上站起身,伸手拿過最上面那個破了一半的檔案袋,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。
“行,既然孫幹事都這麼說了,那我先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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