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走到郝美莉的工位旁,目光追著孫幹事的背影看了幾秒,隨後壓低了聲音:“他剛才找你幹什麼?要你彙報什麼東西?”
郝美莉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,簡單把孫幹事讓她明天在科務會上彙報進度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李二聽完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他這是沒安好心,他就是想看你手裡到底捏著多少東西。你要是在會上把那些有貓膩的單子全抖落出來,他肯定有後手等著你。”
“我知道,他想看底牌那我就給他看他想看的東西。”
李二看著她從容的樣子,沒再多勸。這幾天的接觸下來,他知道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姑娘心裡有大主意。
當晚郝美莉坐在桌前,把明天彙報的材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這份材料裡,只有極其枯燥的檔案整理方法,以及各種物資出入庫的純技術統計資料。
她在這份材料裡,絕口不提存疑這兩個字,也不提任何問題單據。甚至連她故意擺在桌上釣魚的那個寫著待核實的牛皮紙檔案夾,她也根本沒打算帶去會場。
她要讓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整理賬目的極高效率,看到她強悍的業務能力。但是,她絕對不讓任何人看到她手裡真正捏著的底牌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保衛科的例行科務會,在一樓最大的值班室裡準時召開。
屋裡擠擠挨挨地坐滿了人,李大勇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,手裡端著個大茶缸,桌上攤著個厚厚的筆記本。
孫幹事和劉幹事分別坐在李大勇的左右兩側,兩人各自帶著手底下的幾個人,涇渭分明。
剩下的十幾個幹事和巡邏組成員,陸陸續續在下面找位置坐好。
郝美莉拿著自己昨晚寫好的那兩頁紙,安靜地走到最後一排,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
會議開始了。
前面的流程很枯燥,李大勇先是念了念廠委下發的新檔案,接著又強調了一下最近廠區夜間巡邏的安全問題。
隨後,各個小組開始依次彙報這半個月的工作情況。
劉幹事那邊的人先說了說東門崗哨的排班情況,接著是幾個巡邏組長彙報了廠區圍牆的修補進度。
緊接著,輪到了後勤物資組。
孫幹事清了清嗓子,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。
他先是把後勤倉庫最近幾批勞保用品的發放情況簡單過了一遍。隨後,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首接把話題引到了郝美莉身上。
“科長,咱們物資組最近的工作都在穩步推進。不過,最值得表揚的,還是咱們新來的郝美莉同志。”
孫幹事轉過身,目光越過人群,首接看向坐在末排的郝美莉。
他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,聲音在安靜的值班室裡顯得格外響亮。
“小郝雖然剛來,但是幹活特別踏實。這幾天,她把咱們後勤倉庫積壓了三年的底單,全都重新梳理了一遍。”
“我提議,讓新來的小郝談談她整理工作的成果”,語氣帶著鼓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