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15個小時。是48小時。
林川下意識地閉了下眼,再睜開。血字還在,48小時,明明白白。系統判定在變——就像第一卷第10章,那次“犯罪鏈條異常,重新判定中”。每一次,當他知道得更多,罪時之眼就會把結論推翻重來。上一次,它把“殺人”改成了“投毒”。這一次,它把倒計時直接拉長了。
“林川?”許清顏注意到他的異樣,“怎麼了?”
“時間變了。”林川低聲說。他沒有瞞她。在他們之間,倒計時從來不是秘密,“劉薇頭頂的倒計時,從十幾個小時,跳成了四十八小時。”
許清顏沒說話。她看著他的眼睛,等他說完。
“系統重新判定了。”林川說,“之前我以為是單一目標——她換一次藥,毒死一個人。現在看,判定推翻了。這件事指向的不止一個目標。四十八小時,不是給一個人的。是給一批人的。接下來,還有一批藥要被換。換了,就不止死一個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高組長聽得半懂不懂,眼睛在林川和許清顏之間來回掃。許清顏沒解釋。她只是走到白板前,用手指把那張用藥異常表上的一行行日期圈了起來。
“所以我們要快。”她說,“找出那些被換的藥去了哪兒,找出誰在背後給她供藥。四十八小時,就是我們的期限。”
林川看著白板上那一圈一圈的日期,忽然開口:“不是四十八小時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是給我們的時間,四十八小時。”林川說,“給她的,是另一套時間。她頭頂的數字告訴我,四十八小時之後,會有一次比現在更大的事發生。可我們不知道那是哪一批藥,也不知道會打在誰身上。這四十八小時,就是她和我們賽跑的時間。誰先摸到對方,誰就贏。”
許清顏盯著他看了兩秒,說:“那就別讓她跑贏。”她把筆帽蓋上,扔在桌上,“下午,配藥間的化驗結果出來。晚上,我們再去會會那個值班護士。在那之前——高組長,麻煩你把監控再往前倒。我要她這一個月裡,每一次進配藥間的時間。”
她話音剛落,示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箇中年男人,四十出頭,臉曬得黑紅,袖口卷著,身上還帶著一股工地上的水泥味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警察,攔也不是,不攔也不是,為難地看著許清顏:“許隊,這人非要上來,說找他父親的管床醫生......”
“找醫生去醫生辦公室,這兒是警方辦案區。”許清顏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中年男人喘著氣,聲音發顫,“我就是來找你們的。警察同志,我求求你們查一查——我爸,我爸他前天還說好多了,今天早上,突然就不行了!”
林川猛地轉頭看向他。
“你父親叫什麼?在哪個病房?”許清顏問。
“劉長順。”男人說,“住院部五樓,重症病房區,六號床。六十九了,本來恢復得好好的,前天精神頭還上來了,會跟人說話了。今天早上查房,醫生說他指標全崩了。護士說他這是病情反覆......可我爸自己說,他吃的藥,味道不對了!”
林川的心沉了下去。
六號床。那張表上,就有六號床。換藥時間,就在最近這幾天。
許清顏讓年輕警察把劉長順的兒子帶到隔壁房間做筆錄。林川跟著站起來,走到示教室門口,忽然停住,回頭看了許清顏一眼。
“我去看看六號床。”他說。
許清顏沒攔他,只說了句:“重症病房區要刷卡。你在外面看。”
林川點點頭,出了門。
他坐電梯上了五樓。警戒線還拉著,配藥間裡,技術組的人還在忙。走廊裡很安靜,消毒水的味道比昨天更重。他走到重症病房區門口,隔著那兩扇磨砂玻璃門,往裡看。
毛玻璃的另一面,什麼都看不清。只有幾團模糊的光,和偶爾閃過的白色身影。林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忽然在玻璃的倒影裡,看見自己身後多了一個人。
劉薇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推著藥車,靜靜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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