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，下一個經我手的，就是我媽。”
“你就信了？”林川問。
“我試著不信。”劉薇說，“第二天，我去查我媽的用藥。真的不對了。有一支藥，批號跟以前不一樣。我問醫生，醫生說是廠家換包裝。可我知道不是。他們先動了手，才來跟我談條件。”
林川聽著，沒有插話。他想起76章劉薇交代的那些話：給錢，一次一千，換藥，事成之後還有一筆大的。全是編的。或者說，半真半假。錢是真的，威脅也是真的。但她只說了錢。因為她不敢說威脅。她怕警察查到母親，更怕那些人知道她說漏了嘴，回頭對母親下手。
“這兩個月，你怎麼過的？”林川問。
“像走鋼絲。”劉薇說，“每次推藥車進重症病房，我都在心裡跟那些病人說對不起。我認得他們每個人的臉。四號床的大爺愛吃橘子，每次見我都要笑。六號床的劉叔，嗓子不好，咳嗽的時候我給他拍過背。我把他們的藥換了，我還得笑著跟他們說話。我快瘋了。每天晚上回家，我都不敢看我閨女的眼睛。”
她說著，又哭了。這一次沒有聲音，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淌，像關不住的水龍頭。
“所以你把我當成了來害你母親的人。”林川說。
劉薇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淚又湧出來：“我不知道你是誰......那天你一直在五樓轉，我怕你是他們派來的，來檢查我換沒換藥的......”
原來如此。
林川想起72章，他拍下證據被發現，劉薇反咬他是醫鬧。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在心虛。現在他知道了，她不是心虛，是恐懼。她以為他是組織的人。她喊保安，是為了自保。
“他們用你媽當人質，讓你換藥。”林川說，“你就沒想過，去報警？”
“想過。”劉薇的聲音啞了，“可那個人說，警察裡，也有他們的人。我要是報警，我媽第一個出事。”
警察裡，也有他們的人。
林川把這句話記了下來。他知道這不是劉薇編的。這是組織控制執行者的標準話術——恐嚇，隔離，斷絕所有退路。就像第一卷裡的閆磊，就像許天博，就像段旭。這些人被選中，不是因為壞，是因為有軟肋。
“名單上三十七個人。”林川慢慢說，“他們的親屬裡，不止你一個被威脅。你只是第一個說出來的。其他人，還都憋著。”
劉薇看著他，拼命點頭，又拼命搖頭。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。
林川站起來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。天色暗下來了，醫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他忽然問：“那個在停車場攔住你的人，長什麼樣？”
劉薇愣了一下，努力回憶：“男的......三十多歲，個子不高。戴著帽子和口罩。我沒看清臉。但是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他手腕上，戴著一塊表。白色的，錶盤上有個圖案。我當時沒敢細看。後來想起來，那個圖案，像一隻貓。”
白貓手錶。
又是它。
林川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虎口上。就在這時，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。許清顏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臉上的表情讓林川一下子就站直了。
“周隊電話。”她說，“後門的布控，拍到了。”
林川跟著她走到隔壁。手機螢幕上，是周國棟發來的一段監控畫面。畫面裡，是醫院後門。時間，下午四點二十分。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從巷子裡走出來，走到後門口，左右看了一眼，彎腰從牆邊的消防箱下面取走了一個信封。然後他轉身，往巷子深處走。
監控的最後一個畫面，是那個男人的側影。他抬手壓了壓帽簷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林川看清了他的手腕。
白色的錶帶。錶盤上，蹲著一隻貓。
“人沒驚動。”許清顏說，“兩組人已經跟上去了。周隊讓我們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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