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結束了。
“川哥......”趙大海的聲音都有點飄了。
“先別慌。”林川說，“也可能是我看錯了。螢幕上的人，隔著廣告屏，訊號轉了一道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自己都不信。那行血字太清楚了。距離死亡：9小時。他看見過太多次這個格式，閉著眼都能背出來。那是罪時之眼在提醒他：九個小時之後，有一個人會死。
林川緩緩坐回座位。他掏出手機，開啟短影片平臺，搜“豪哥”“密室求生”。出來的第一個賬號，頭像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。他點進去，主頁裡掛著最近幾場直播的回放。最新的一條，標題寫著：今晚九點，密室最後一關，活著出去！
“就是這個人。”林川說，“阿豪。”
他找到今天這場直播的回放，拉到最後的時段，一幀一幀地往回倒。
車裡的光線很暗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發亮。趙大海不敢出聲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他知道林川進入狀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——像一條蹲在黑暗裡的魚，一動不動，等著水面上的漣漪。
畫面一幀一幀地跳。那個男人在螢幕上笑，說話，指牆。彈幕一條一條滾過，滿屏的“666”和“豪哥牛”。然後，鏡頭掃過鏡子。
畫面卡住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指停了。
就是這裡。直播的最後十分鐘，鏡頭掃過那面鏡子。他把畫面放大，再放大。
鏡子裡，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。人影站在屋子的一角，穿著和主播同款的深色工裝。人影的頭頂，懸著一行紅色的血字，被鏡子的反光攪得有些散，但數字清清楚楚。
距離死亡：9小時。
林川把截圖存下來，又往前翻了幾幀。人影只有這一瞬。在其餘的畫面裡，那面鏡子要麼被擋著，要麼只映出空蕩蕩的牆。這個人的出現，像一道一閃而過的影子。
林川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按在虎口上。那道舊疤，在車裡的燈光下泛著淡紅。
這是第一次，他隔著螢幕，看見一個人的倒計時。
“趙大海。”他抬起頭，聲音很穩，“掉頭。去支隊。”
“啊？現在？”趙大海愣了，“川哥，這事咱要不報警吧？”
“報什麼警，我就是去警隊。”林川說，“開車。”
趙大海這才反應過來，一腳油門，車子匯入了車流。
林川靠在椅背上，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模糊的人影。直播回放的時間顯示，這已經是三個小時前的畫面了。九個小時，已經過去了三個。剩下六個小時，那個鏡子裡的人，會死。
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他只知道，時間在一秒一秒地走。
車子上高架之前，林川撥通了許清顏的電話。
“有事。”他說，“我看見一個倒計時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秒。許清顏的聲音傳過來，沒有半句廢話：“在哪裡？什麼人？”
“剛才，商場廣告屏的直播裡。”林川說，“一個叫阿豪的密室主播。直播畫面裡，他身後的鏡子裡有個人影，頭頂懸著倒計時。距離死亡，九小時。直播是三個小時前錄的，現在還剩六個小時。”
“你確定不是主播本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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