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走向地下室。消防的切割機還在響，第二階段的破拆進行到一半。他想趁這個時間，去看看那個“刀山”機關的殘骸。
機關的裝置在密室外的牆邊，一部分線路裸露在外。林川蹲下來，打著手電看。
刀山的機關，是吊線加電磁鎖的結構。刀片平時被電磁鎖吸在牆頂，表演時通電解鎖，刀片依次墜落。這是馮遠設計的。可現在，牆頂的電磁鎖，鎖釦被人換過了。
不是原裝的鎖釦。是新的，表面沒有使用痕跡。新的鎖釦比原裝的小一圈，卡進去的時候，松。
林川湊近了看。新鎖釦的邊緣，還有一道很淺的劃痕，是安裝的時候，用工具擰出來的。擰得急，痕跡歪了。換鎖釦的人，時間很趕。
“有人換了鎖釦。”林川說，“換成了松的。這樣，哪怕沒到打賞門檻，只要有一點震動，刀片也會掉下來。”
“物理改動。”許清顏站在他身後，“必須有人親手換。定時程式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兇手，今晚一定來過這裡。”林川站起來，“他動了鎖釦，改了密碼，設定了定時。然後，混在人群裡，看著刀片掉下來。”
“可他換鎖釦的時候，直播還沒開始。”許清顏說，“那時候別墅裡只有團隊的人。”
“對。”林川說，“所以兇手，就在這個團隊裡。他藉著自己人的身份，在所有人眼皮底下，把這臺殺人機器，一點一點地拼好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。答案已經呼之欲出。
就在這時，前廳傳來一陣騷動。有人尖叫。
“林川！許隊！你們快來！”
兩人衝回前廳。大螢幕上，直播還在繼續。阿豪蜷縮在牆邊，臉色白得嚇人。而螢幕下方的彈幕區，忽然湧出一大片刷屏。
不是“救命”。不是“快救人”。是一串數字。
2:00:00。
1:59:59。
1:59:58。
密密麻麻的數字，從彈幕區滾過，精確到秒。無數個賬號，同時在刷同一串倒計時。它們滾得越來越快，越來越密集，像無數只紅色的眼睛，在螢幕上一齊睜開。
“有人在彈幕裡倒計時。”高組長的聲音發緊，“這些賬號，全是直播開始前就註冊好的小號。他們在數阿豪剩下的時間。”
林川盯著螢幕。彈幕裡的數字，和他視野裡阿豪頭頂的血字，一秒不差。
同步的。
那個藏在暗處的人，在彈幕裡，當著兩百八十萬粉絲的面，替阿豪數著剩下的每一秒。
而在那一大片數字的最上方，一行字被頂了上來，紅得刺眼：
殺了他！殺了他！
這行字像一根導火索。緊接著，更多的小號湧了出來，彈幕區被“殺了他”刷滿。那些字密密麻麻地往上滾，和倒計時數字混在一起，紅成一片，像一鍋煮沸了的血。
前廳裡，有人捂住了嘴。運營女孩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林川站在螢幕前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，一下，比切割機還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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