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湖別墅區。
“所有核心賬號的IP，全部指向同一個小區。”高組長的聲音都在發緊，“就是這裡。青湖別墅區。”
“哪一棟？”許清顏問。
“還在縮。”高組長把地圖放大，一圈一圈地聚焦。紅點從整個小區，縮到小區的東片區，再縮到其中一排別墅，再縮——停在了二十七棟附近。
“訊號源，就在這棟別墅周圍。”高組長說，“誤差不超過五十米。”
林川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前廳裡那些縮在警戒線內的人。馬俊，運營，燈光，策劃，場務。五個人，此刻都在這個屋子裡。而那些彈幕，就是從這個屋子附近發出去的。
“兇手，還在這棟房子裡。”他說。
許清顏已經站起來了。她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五十米的範圍。這棟別墅，加上隔壁兩棟。要搜嗎？”
“搜。”林川說，“但不用出去。那些彈幕，不是從外面發進來的。是從這棟房子裡，發出去的。”
他走到前廳中央，環顧四周。所有的燈都亮著，切割機的聲音還在響，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。這棟別墅裡，有警察，有消防員，有團隊，有粉絲。而那個發彈幕的人，就混在這群人裡，拿著手機，刷著倒計時，等著看阿豪死。
“封樓。”林川說，“從現在起，這棟別墅裡的所有人，一個都不許離開。手機全部沒收，挨個查。每一個人的IP，每一個人的彈幕記錄，每一個人的瀏覽歷史。天亮之前，我要知道，是誰在彈幕裡，數著別人的命。”
許清顏拿起對講機，開始佈置。警員們從院子走進來，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控。幾個粉絲被從二樓帶下來，一臉懵。消防員也被喊上來核對身份。馬俊被叫起來的時候，菸頭掉在地上，踩了兩腳，嘴裡嘟囔著“又查又查”。策劃站在角落裡，一句話沒說，臉色白得像紙。場務把手機掏出來的時候，手抖得解不開鎖屏密碼。燈光師把手機往桌上一放，說“你們隨便查”。
高組長帶著技術員，一臺一臺地過。先查IP，再查彈幕賬號，再查瀏覽記錄。二十多部手機，每部都要花時間。林川站在旁邊，看著進度條一點一點地走。
“林川。”許清顏走到他身邊，“消防那邊說，破拆還有十五分鐘。門快開了。”
“讓救護車在門口等著。”林川說，“門一開，先把人抬出來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許清顏說，頓了頓，“你覺得，彈幕是馬俊發的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川說，“但今晚，這棟別墅裡，誰最想讓阿豪出事，誰就是發彈幕的人。”
“阿豪出事，團隊就散了。對他們幾個，有什麼好處？”
“不一定是為了好處。”林川說，“這上千個賬號，註冊時間，彈幕節奏，IP偽裝，每一步都做得這麼專業。這不是一個人臨時起意。這是有人，花了很長的時間，把這場直播，當成一個專案來做。”
“馮遠？”
“馮遠是道具師，他懂機關，懂系統。但彈幕，不是他的領域。”林川說，“策劃彈幕節奏，引導觀眾情緒，這是運營的活。”
許清顏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說，運營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川說，“但至少，這個人懂運營。知道怎麼帶節奏，知道觀眾的心理。這樣的人，要麼是團隊內部的人，要麼，是專門做這個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高組長忽然喊了一聲：“林顧問！查到了！”
林川快步走過去。高組長把一臺手機舉起來，螢幕上是一個平臺的創作者後臺，後臺裡，密密麻麻地掛著幾百個賬號。
“這是誰的手機？”林川問。
“攝像師的。”高組長說，“馬俊。”
林川接過手機。螢幕上，創作者後臺裡，掛著幾百個賬號。賬號的頭像全是預設的灰色，名字是亂碼加數字。每個賬號下面，都顯示著今晚的彈幕記錄。他點開其中一個，彈幕歷史彈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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