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兇手在團隊裡
手機在桌子上震個不停。
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，不是號碼，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有問題的字元——星號、井號，中間夾著幾個字母。馬俊盯著那串亂碼，臉色白得像見了鬼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沒敢接。
林川也沒讓他接。
“先結束通話。”他說，“技術組，鎖定這個來電。”
技術員飛快地操作。電話斷了。亂碼消失了，螢幕上只剩下一個未接來電的記錄，顯示著一串沒人能讀懂的字元。
“追蹤不了。”高組長搖頭，“虛擬來電，號碼是偽造的，訊號源也是經過跳板的。跟“別信他”那條簡訊，是一個路數。”
林川沒說話。他早猜到了。一個能提前三天註冊上千個小號的人，一個能拿到馮遠管理員密碼的人，不會用一個能被追到的號碼打電話。這個電話，不是打給馬俊的。是打給他看的。
“馬俊。”林川說，“你跟我來。”
他把馬俊帶進了別墅一層臨時隔出來的審訊區。說是審訊區，其實就是把餐廳清了，擺上兩張桌子和幾把椅子。深夜一點半，別墅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。地下室的方向，切割機還在響，一聲一聲，像在鋸著這棟房子的神經。
馬俊坐在椅子上，煙癮上來了，兩隻手不停地搓。許清顏把一包煙扔到他面前。
“抽。”她說，“抽完，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。”
馬俊哆哆嗦嗦地點上一根，狠吸了兩口，嗆得直咳嗽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乾澀：“我......我真沒想害豪哥。我就是......就是幫人辦了點事。”
“幫誰？”許清顏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馬俊說，“一個陌生人。上個月，有個人在私信裡找我，說能讓我賺一筆。他說他知道我是豪哥團隊的人，還知道我家裡的情況。我一開始沒理，後來......後來他給我轉了第一筆錢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兩萬。”馬俊低著頭，“就讓我辦一件事：把密室機關的安全鎖，換成松的。他說，只要機關在直播裡出一次“意外”，豪哥受點傷，直播間就能炸。炸了，就有流量，有話題。他說這叫“事故效果”。”
“你答應了。”林川說。
“我......我缺錢。”馬俊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我媽病了，透析。一個月好幾千。豪哥給的工資，不夠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聲音哽住了。他仰起頭，使勁眨了幾下眼睛，想把眼淚憋回去，可淚珠子還是滾了下來，砸在審訊區的桌面上。
“我白天跟拍，晚上接私活，一個人打三份工。”馬俊說，“透析的針眼，我媽胳膊上一排一排的。醫院催費的單子，我不敢看。那個人知道這些。他知道我的工資，知道我媽的醫院，知道我住在哪兒。他連我欠了多少錢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林川聽著，沒說話。又是這樣。醫院案裡的劉薇，王秀娥，廖國慶。現在直播案裡的馬俊。黑鍾組選人的方式，永遠是同一套：找到你的軟肋，算清你的欠賬，然後把刀遞到你手裡。
“所以他給你的，不止是兩萬。”林川說，“是一個“剛好夠”的數字。剛好夠你撐過這個月，剛好夠你捨不得拒絕。”
馬俊愣了一下，然後用力點頭，點得眼淚甩在桌面上。
“鎖釦是你換的？”林川問。
“是。”馬俊點頭，“直播開始前一天晚上，我趁沒人，把刀山機關上的鎖釦換了。他給我的新鎖釦，就在我家門口的快遞櫃裡。我就按他說的，拆下來，換上去。花了不到十分鐘。”
“你換鎖釦的時候，心裡想過沒有？”許清顏問，“刀片掉下來，會砸到人。”
馬俊的菸灰掉在褲子上，他慌忙去拍，拍了兩下，又停了：“想過。可他說，只是讓刀片晃一晃，掉一兩個，不會真砸到人。豪哥站在安全區，那些刀片根本夠不著他。我......我信了。而且他說，掉下來的畫面，直播間能炸。炸了，豪哥也有流量，大家都有好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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