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鎖呢？斷電呢？直播推流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馬俊拼命搖頭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我換完鎖釦，就只管刷彈幕。今晚機關出事之後，我也嚇懵了。我沒想到刀片會真掉下來，更沒想到門會鎖死。我以為......我以為就是機關晃一下，豪哥嚇一跳，觀眾看個熱鬧......”
“你以為。”林川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“那個給你錢的人，就是吃準了你的“你以為”。”
馬俊愣住了。
“他告訴你，只要事故效果。”林川說，“可他自己，在事故之上，又加了一層。改密碼，反鎖門，斷電源，恢復直播。他把你不知道的事，全乾了。你只是他計劃裡的第一層。”
“他......他要幹什麼？”馬俊的聲音發抖。
“他要豪哥死。”林川說，“死在所有人面前。而你，就是那個替他把刀擺到直播畫面裡的人。”
馬俊的臉色徹底灰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他抱著頭，慢慢彎下腰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。
“我不是......我真的不是......”他的聲音從胳膊縫裡漏出來，“我不知道會這樣......我媽還在醫院......我不能坐牢......”
“你現在能做的，就是把你知道的，全部說出來。”許清顏說，“聯絡你的那個人，你們怎麼聯絡？他長什麼樣？聲音什麼樣？”
“就是私信。”馬俊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，“從來沒見過面。他給我發訊息，我照做。錢打到卡上。有一次，就一次，他打過電話。”
“電話裡說了什麼？”
“就一句話。”馬俊說，“他說：“別怕，我們只要流量，不要命。””
不要命。
林川盯著馬俊，手指慢慢按在虎口上。這三個字，和今晚發生的一切放在一起，像一個笑話。那個藏在電話另一端的人，對馬俊說不要命。然後，他改了密碼，鎖了門，斷了電，讓一個腿部受傷的人，在一間地下密室裡，一邊流血，一邊直播給兩百八十萬人看。
“你手機裡，還有他的聯絡方式嗎？”林川問。
“有。”馬俊說，“私信記錄，我還沒刪。但我不知道他是誰，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手機拿來。”林川說。
馬俊把手機遞過去。林川剛接過來，那部手機忽然又響了。
來電顯示，還是那串亂碼。
這一次，電話鈴聲響了很久，像一個人站在黑暗裡，耐心地等著。
林川抬起頭，看向馬俊。馬俊的臉已經白得透明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“接。”林川說，“開擴音。”
馬俊的手抖得厲害，按了兩次，才按下接聽鍵。
擴音開啟，電話那頭，先是幾秒鐘的電流聲，然後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那個聲音被處理過，機械，平板，像從一臺舊收音機裡擠出來的：
“遊戲還沒結束。”
林川盯著那部手機，像盯著一隻突然睜開眼睛的貓。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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