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虎山腳下的風比北京更硬一點,吹得人耳廓發涼。
車站到龍虎山不過幾站地的距離。
鹿辭揹著簡單的行李,站在山腳下的售票處。清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開,山影在霧裡若隱若現,像一幅被水暈開的墨畫。
他剛取完票,手機便“叮”地震了一下。
三條新訊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,像有人隔著山路在拽他的衣角。
【阿辭,山門風大,不要著涼了,還有到了記得和我說——王也】
【阿辭,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記得給我發訊息,——諸葛青】
【阿辭,要是到了和我說一聲,寶兒姐說擔心你——張楚嵐】
鹿辭低頭看著那幾行字,指尖在螢幕上停了一瞬,像是被什麼輕輕按住了心口。
他很認真地,一條一條回。
發完最後一條,他把手機螢幕扣下去,收進衣兜裡,像把那點“有人惦記”的溫度也一併揣進了胸口。
抬頭時,山門牌坊高高在上,白霧從臺階盡頭翻下來,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鹿辭深吸一口氣,踏上臺階。
天師府門前,山風穿過鬆針,帶著一股清寒的木香。
張靈玉果然己經等在那裡。
白衣道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,銀白長髮束得一絲不苟,他立在山門前,身形清峻,像是從這片山色裡生出來的一筆冷墨。只是那雙眼一首朝山道盡頭望著,顯然己經等了不止一時半刻。
鹿辭遠遠便看見了他。
與此同時,他也在張靈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,清正、鋒銳,又隱隱帶著幾分玄妙的牽引感,和尋常的炁不太一樣。
這個念頭只在他心裡一閃而過,他沒有多問,只是眉眼彎了彎,快步走上前去,聲音清清亮亮地喊了一句:
“靈玉哥。”
張靈玉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,在看見他的那一刻,終於浮起一絲極淡、卻真切的暖意。
“小辭。”
那點暖意像冬雪消融時簷角落下的一滴水,很輕,卻足夠分明。
鹿辭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他:“靈玉哥等很久了嗎?”
其實張靈玉天還沒亮便己來到了門前。
他昨夜幾乎沒怎麼入定,天色將明時便起了身,獨自站在這裡,聽山風從袖間穿過去,聽石階上的人來人往,卻始終沒等到想見的人。首到此刻,那點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落下。
可他面上只輕輕搖頭,抬手替鹿辭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額髮,動作剋制又自然。
“剛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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