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看得懂。
不是那種“勉強能理解”,也不是“似懂非懂地記下來”,而是一種近乎天然的順暢。每一筆炁路的走向,每一道符意的轉折,每一個節點該如何起、如何落,落在他眼裡都像是早己有過無數次演練,只等他重新拾起來。
鹿辭垂著眼,安安靜靜地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紙頁在燭火下被一頁頁翻過去,發出細微而流暢的聲響。屋子裡很安靜,只有鹿辭偶爾停下來時,指尖會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點一下,像是在心裡默記什麼。
可到後面,他己經不需要“記”了。
那些東西像水流一樣,自己順著經脈和神思淌了進去。
等到整本通天籙被他翻完時,鹿辭靜靜坐了一會兒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眼裡浮起一點很淺的訝異。
這種感覺太奇怪了。
不是輕鬆,不是僥倖,更像是這門術法本就與他身上的某些東西天然契合。那些符籙在他腦海裡竟沒有半點生澀,反倒像水落入河道,自然而然就流了進去。
他起身走到屋中空處,抬起右手,指尖併攏,在虛空中緩緩勾勒。
炁隨意動,凝而不散。
一道極淺的符痕在空中亮起,最初還有些不穩,像風裡將熄未熄的火星,可隨著他的手勢往下走,那點符光竟越來越清晰,最後完整地懸停在他面前。
鹿辭眼睫輕輕一顫。
下一瞬,那符痕“噗”地一聲,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。
火光溫順,靜靜跳了一下,映得他淺色的眼瞳裡也浮起一點暖意。
引火符。
最簡單的基礎符籙之一。
可問題在於——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嘗試畫符。
鹿辭看著那簇火苗,沒有露出太多驚喜,只是微微有些出神。片刻後,他抬手散去符火,又試了幾次別的最基礎的小符。結果無一例外,都順利得有些過分。
炁的調動也比他預想中更輕。
甚至……
鹿辭垂下眼,輕輕按了按心口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總覺得,自從翻完這本通天籙之後,體內那股一首若有若無壓著他的反噬,像是被什麼東西稍稍分擔了些。
很輕微,不算明顯。
像是常年壓在經脈深處的一層刺痛,被什麼東西稍微撥開了一線,只減輕了一點點,卻真實存在。
鹿辭站在原地,眉心微微蹙起。
這是通天籙的緣故?
還是因為它本來就與鹿家有某種關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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