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前院時，飯菜己經陸陸續續擺上了桌。
龍虎山上的飯食向來不算鋪張，卻勝在乾淨妥帖。幾樣時蔬，一盅熱湯，還有新蒸出來的米飯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霧，混著山間松木清氣，倒叫人聞著便覺得熨帖。
張之維己經率先落了座,老天師左邊坐著陸瑾，右邊是田晉中。
鹿辭則坐在田晉中身側。
其實一旁原本是候著小道童的，專門準備照應田師爺用飯，可鹿辭方才坐下時便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我來就好。”
那語氣溫溫和和，卻帶著一點不容人拒絕的認真。
田晉中本來還想說不必麻煩，可鹿辭己經很自然地端起了小碗，先替他舀了半勺軟爛的蒸蛋，又挑了些容易入口的菜，動作耐心得很。
“師叔，先吃這個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眉眼也低著，連筷子落下的位置都拿捏得仔細。
田晉中看著他，心裡那點柔軟幾乎要滿出來。
這孩子。
從小就是這樣,懂事得讓人心疼，也貼心得讓人喜歡。
他終究還是沒再堅持，只是嘆著氣笑了一聲：“你啊……”
鹿辭抬眼看他，彎了彎眼睛。
“我照顧您，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這一句說得太自然。
田晉中心裡微微一熱，也就由著他去了。
而另一邊，張靈玉在鹿辭身邊坐下。
他落座得很平靜，衣袍雪白，動作不疾不徐。
只是在他坐下之後，陸琳原本想往鹿辭那邊靠一靠的念頭，便無聲無息地停住了。
他只頓了那麼一瞬，便仍舊坐在了張靈玉另一側。
陸玲瓏則挨著陸琳坐下，正好隔在他和陸瑾之間。
桌上很快熱鬧起來。
陸瑾先和張之維拌了兩句嘴，田晉中在旁邊溫溫和和地勸著，陸玲瓏時不時插上兩句，院子裡一時間倒真像是尋常長輩帶著小輩聚在一起吃頓家常飯。
鹿辭大半心思都放在田晉中身上,他先試了試湯的溫度，覺得正好，才端到田晉中唇邊。
“師叔，慢點。”
田晉中看著他那副專注樣子，連拒絕都捨不得了。
張靈玉坐在他身側，起初只是安靜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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