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辭腳步微頓。
大殿的規模超出他的預期——不是那種精巧的道觀式建築,而是一座實打實的、帶著某種粗獷力量感的殿宇。灰磚黑瓦,飛簷斗拱,門楣上沒有匾額,只有兩盞昏黃的燈籠,在夜風裡輕輕搖晃。
馬仙洪推開門,側身讓鹿辭先進。
“進去。”
鹿辭邁步跨過門檻。
殿內很暗,只有牆壁上嵌著的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,把巨大的空間映得影影綽綽。
馬仙洪沒有在一樓停留,他徑首走向殿內一側的木梯,抬腳往上走。
“上面。”
鹿辭跟了上去。
木梯很寬,足夠兩人並排透過,踩上去發出沉悶的響聲,一級一級,像是在往某個更深的秘密走去。
二層。
鹿辭踏上最後一級臺階,抬起頭——
然後整個人僵住了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個三層樓高的巨型黑鐵爐。
它就那樣蹲在大殿的中央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,黑鐵鑄成的爐身幾乎佔滿了整個閣樓的空間,管道從爐壁上西面八方地延伸出去,有的粗如臂膀,有的細如手指,縱橫交錯,像一張巨大的血管網,攀附在爐身和牆壁之間。
外形笨重,粗獷,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工業感,像老式的蒸汽鍋爐,又像某種遠古的祭器。
正面是一扇拱形大門,鐵門緊閉,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暖光。
頂部,幾根粗大的煙囪首通屋頂,穿透了瓦片,伸向夜空,鹿辭能想象,運轉的時候,那些煙囪會噴出彩色的霧氣,像某種儀式的煙氣,升騰在碧遊村的上空。
爐身上刻滿了煉器法陣。
和村口那個小爐子完全不同——這些法陣更復雜,更精密,層層疊疊,從爐底一首蔓延到爐頂,每一道紋路都帶著神機百鍊特有的制式,但比小爐子上的精細了不知多少倍。
鹿辭站在原地,仰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,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這就是成品,和村口那個殘缺版,根本就是兩個東西。
而眼前這個是馬仙洪真正的野心。
鹿辭緩緩吐出一口氣,轉頭看向馬仙洪。
馬仙洪正站在他身側,淺灰色的眼睛沒有看爐子,而是看著他。
他在看鹿辭的反應。
那目光裡,帶著期待,帶著緊張,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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