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鹿辭再醒來時,天色己經暗了。
窗外的竹影被燈火拉得細長,風一吹,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,像有人無聲走過。
他胸口還殘著一點悶疼,但比昨日那種撕裂般的痛,己經好得太多。炁脈順暢,手指也不再發冷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一名送藥的小道士端著托盤進來,見他醒了,眼睛一亮:“鹿辭師叔,您醒啦!”
鹿辭愣了下:“……師叔?”
小道士連忙解釋,語速飛快,像怕說慢了會被人搶走八卦:“啊!今天外面都傳開了——張楚嵐奪冠啦!還有、還有老天師當眾說您是靈玉師叔的師弟……所以、所以我們按輩分得叫您師叔。”
鹿辭:“……”
他眨了眨眼,反應過來後,唇角抿出一點無奈的笑。
小道士把藥放下,偷偷瞄了他一眼,像是想問又不敢問。
鹿辭溫聲:“謝謝你。”
小道士立刻紅了耳朵,慌忙擺手:“不不不不謝!師叔您趁熱喝!我、我先走了!”
人一溜煙跑掉,門還險些撞到框上。
鹿辭端起藥碗,喝得乾脆。苦味一路滑到喉間,他皺了皺眉,卻沒說什麼。
等藥碗放下,他起身簡單收拾了下衣襟,披上外衫,準備出去看看,剛走到門口,門卻先一步被推開。
張靈玉走了進來,燈光落在他眉眼上,依舊清冷,卻壓著一層明顯的沉意,像是剛從一場雨裡走出來,衣角都帶著溼冷。
鹿辭腳步一頓:“靈玉哥。”
張靈玉本來臉色不好,一抬眼見他竟然己經下地,眉心瞬間一緊,幾乎是條件反射就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怎麼起來了?”
鹿辭趕緊解釋:“我沒事,己經好多了。”
他認真看了看張靈玉的臉色,溫聲補了一句:“靈玉哥,你看起來……有心事。”
張靈玉沉默,那沉默像被他嚥進胸腔裡,滾了一圈,最後才啞著嗓子吐出來:
“我輸給了張楚嵐。”
屋裡短暫安靜。
鹿辭其實不太會安慰人,他從小習慣把疼吞下去,把情緒壓下去。
他想了想,腦海裡浮出小時候的畫面——
那時候靈玉哥生氣、悶著不理人,鹿辭只要抱一下,靈玉哥就會耳朵紅一紅,然後彆扭地不生氣了。於是鹿辭幾乎沒怎麼猶豫,就上前一步,輕輕抱住了張靈玉。
張靈玉:“……!”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,手抬起來又放下,放下又抬起來,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耳朵瞬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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