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，腳步聲從修身堂外傳來，急促而有力，一聽就是馬仙洪那股風風火火的步調。
門口的光被遮住了一半，馬仙洪那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王也身側，淡灰色的眼睛先看了眼王也，又越過他，落在諸葛青身上，隨即換了副熱情的表情。
“王道長。”
馬仙洪語氣裡帶著三分客氣、七分探究，目光在王也臉上掃了一圈，“你怎麼來了？想通了？”
王也被這問題噎了一下。
想通了什麼？他從頭到尾就沒想要“想通”。
他側過頭，不鹹不淡地瞥了馬仙洪一眼，那種“我看你順不順眼”的態度寫在臉上。
然後他轉回頭，又看了一眼在裡頭、正笑眯眯望著這邊的諸葛青。
那雙桃花眼裡，有一點東西。
王也看了兩秒，收回視線，吐出一口氣，神色重新換回了那副懶散的模樣。
“沒什麼事。”
他雙手插兜，轉過身，丟下了最後一句話，語氣比剛才輕了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
“就是來看看這狐狸死了沒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既然沒事，我就走了。”
說完，王也也不等人回應，步伐不急不緩地邁出了修身堂，身影很快沒入了外頭的晨光裡。
修身堂裡安靜了兩秒。
馬仙洪站在門口，看著王也離去的背影，表情有點微妙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諸葛青，像是在尋求某種解釋。
“……”
諸葛青坐在地鋪上，手肘撐著膝蓋，臉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，眼神落在王也消失的方向，停了片刻。
“馬村長。”
他開口，語氣輕鬆，“沒事，他就這樣。”
馬仙洪皺了皺眉，像是還有疑惑沒解開，但諸葛青顯然也不打算多解釋。
馬仙洪看了他一眼，最終也沒多問，抬步走進了修身堂，很快又離開了。
修身堂裡只剩諸葛青一個人。
馬仙洪走後，那扇厚重的大門重新合上，把外頭的陽光和風聲都隔在了外邊。
偌大的堂內，只有修身爐管道里低沉的嗡鳴，像某種生物的喘息，一下一下，均勻而壓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