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。
那個墓園在城郊,不大,也不出名。
不是什麼名門顯貴的安葬之所,只是一片普通的公共墓地,石碑排得整整齊齊,路邊的松柏常年是那種深沉的綠色,連顏色都透著一股靜默。
王亦秋每禮拜都來。
說是祭拜,其實也沒什麼儀式,不上香,不燒紙,只是站著。
兩塊並排的墓碑,一左一右。墓碑上的照片一點殯葬館常見的那種肅穆感都沒有。
王亦秋每次來,就站在兩塊碑中間,手揣進兜裡,有時候說幾句話,有時候一個字也不說,就那麼杵著,站到腿痠,然後走人。
這己經是一種近乎儀式性的習慣了。
來的次數多了,王亦秋也開始注意到周圍的其他墓碑。
左邊幾排,有一塊很特別。
碑面上幾乎是空的。
出生年份刻了,年份算了算,不大,最多十三西歲的孩子。沒有照片,沒有名字,連死亡年份都沒有——那個位置空在那兒,像是一個沒有填完的句子,被人留了個不知道等著什麼的空白。
王亦秋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,多看了兩眼,沒多想,轉身走了。
但這塊碑對他有一種奇異的牽引力。
後來某一天,王亦秋來的時候,發現那塊空碑前有人。
是個少年。
背對著他站著,身形不高,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,金色的發被風吹亂了幾縷,蓋著耳朵。他就這麼站著,既不燒紙,也不說話,比王亦秋還要安靜,安靜得像是那片墓園本來就有的一部分。
王亦秋站在幾米開外,看了他很久。
少年的站姿很首,不像是在悲痛,也不像是在放空,更像是……一種鄭重其事的陪伴。
像是在認認真真地陪一個人坐著,只不過那個人還沒來。
王亦秋看完,沒有上前,揣著手離開了。
那天他莫名其妙地多站了半個小時,連自己都沒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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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兩個禮拜,那個少年還是來了。
同樣的時間,同樣的位置,同樣一動不動地站著。金髮,藍眼睛,衣服換了,但人還是那麼安靜。
王亦秋這一次,在兩塊墓碑前站了一會兒之後,慢慢往那個方向挪了兩步,遠遠打量了好一陣。
少年還是沒有說話,只是偶爾低下頭,用袖口擦了擦碑面上落下來的一點灰塵,那個動作輕得像是在碰什麼極易碎的東西。
王亦秋看著那個動作,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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