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笑容是諸葛青絕對不會擺出來的——太尖銳，太輕狂，像是一把刀被人彎成了弧度，硬要做成笑意的形狀，每一分每一毫都充斥著不甘和蓬勃的野心。
“我就是諸葛青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，“只是比他更好一些。”
他低下頭，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，那點喘息幾乎落在鹿辭臉上，“他不敢的，不能做的，不敢說的——”
“我都可以。”
“所以，阿辭，”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執念，“現在的我，更能配得上你。”
鹿辭聽完這句話，沒有往後退，也沒有低下眼睛。
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眼前這雙眼睛。
他不明白“配得上”是什麼意思。
但他明白另一件事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他說，聲音清潤，在這個昏暗的堂內落得很實。
“我的朋友是青，不是心魔。”
那人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。
黑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一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到了，但很快又被那層戾氣掩了回去。
他嘴角還掛著笑，俯低了頭，往鹿辭這邊更近了一分——
就在這個間隙，鹿辭動了。
他被按在對方懷裡，騰不出太多空間，但那隻被扣住的手腕在那一瞬間猛地翻轉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屈起，快速掐成一個訣。
那個掐訣的動作行雲流水，一氣呵成，根本不需要藉助任何器物。
金色的光從他指尖浮現，一道極細的光痕在掌心劃過，無聲無息。
那雙湛藍的瞳孔開始染色，金色的光華從眼底慢慢漫了出來，把那片清澈的藍徹底淹沒。
鹿辭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“安。”
諸葛青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那雙黑色的眼睛愣了一下，好像被什麼東西忽然拽住了，瞳孔裡的漩渦一頓，那層戾氣像是被什麼安靜地壓了下去，一層一層往深處沉。
黑氣散了。
慢慢地，散了。
那雙眼睛重新有了顏色——是諸葛青的眼睛。
但諸葛青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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