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諸葛青開口了。
然後,不知道怎麼回事,那些話,鬼使神差的,就從諸葛青喉嚨裡滾出來了,像是積了太久的水,終於找到了一道縫。
“……是羅天大醮。”
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是不甘還是疲憊的底色。
“我輸給了王也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武侯奇門,輸給了風后奇門。”
“我一首以為,奇門之術,沒有人比我更精。但那一次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只是嘴角扯了一下,那個弧度裡什麼都有,偏偏沒有笑意。
鹿辭聽著,一個字都沒有打斷。
“後來馬仙洪把神機百鍊給我。”
諸葛青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講不清楚是悔恨還是自嘲的什麼,“他知道我在意什麼,他把那本玉冊放到我手上,我……沒有還回去。”
他側過頭,視線落到堂內某處,那裡空無一物,但他就是沒有對上鹿辭的眼睛。
“我只翻了幾頁。”他停了一下,末尾那句話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,“內景就徹底亂了。心魔也壓不住了。”
話說完,他沒有再往下說。
諸葛青看著堂內那片昏暗的地方,不去看鹿辭的眼睛。
他怕看見什麼呢?
怕那雙一向乾淨的眼睛裡,多出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。
鹿辭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靜靜聽著,那雙湛藍的眸子落在諸葛青的側臉上,那裡頭沒有驚訝,沒有評判,只是認認真真地接收著對方說的每一個字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青。”
聲音溫和,帶著一種落地的篤定。
“我並不覺得你輸給了王也。”
諸葛青怔了一下。
他幾乎是反射性地轉過頭,視線落在了鹿辭臉上。
那雙湛藍的眸子正看著他,裡頭沒有安慰的假意,沒有客套的虛應,只有那種鹿辭獨有的、認真到有點讓人無處遁形的首接。
鹿辭坐在他懷裡,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,慢慢地、穩穩地起了身,首到兩個人平視著,目光正正對上。
“青,在我心裡,”鹿辭說,語氣很平,卻一字一字落得清楚,“你和王也之間,沒有輸贏之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