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，眼神重新落回鹿辭身上，那股興奮勁兒稍微平復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鄭重的神色。
“小辭，其實我特意找你來，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馬仙洪指了指眼前那具嶄新的黑偶，看著鹿辭的眼睛：“我想讓這隻黑偶存一些你的炁。如果它記錄下了你的炁的波動，或許它就能使用你的術法。”
鹿辭有些疑惑地微微歪頭：“我的術法？”
馬仙洪點了點頭，神色變得格外認真，甚至透著幾分小心翼翼：“羅天大醮的時候，我在場。我看見了……鹿家人使用術法的代價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一些，帶著一種笨拙卻真誠的關切：“我知道那很痛，對壽命也有損耗。所以我在想，如果這種代價能轉嫁到黑偶身上，讓它來代替你承受反噬，小辭你會不會好受一些？”
鹿辭怔住了。
他看著馬仙洪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算計，沒有試探，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、想要解決問題的熱切。馬仙洪是認真的，他是真的想用他引以為傲的技術，來“治好”鹿辭。
雖然鹿辭心裡清楚，言靈的代價是源於天道與血脈的契約，並不是單純轉嫁炁就能糊弄過去的。天道沒那麼好說話。
但這心意……
鹿辭眼底的怔愣慢慢化開，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，輕輕笑了笑。
“謝謝你，仙洪哥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羽毛一樣落在馬仙洪心上，“真的，謝謝你願意為我想到這些。”
馬仙洪被這一聲謝弄得有些手足無措，擺擺手：“別客氣，那……你是願意試試了？”
鹿辭點了點頭，走到馬仙洪指的那具黑偶面前。
“傳炁嗎？”
“對，就像這樣，把手貼上去。”馬仙洪在一旁指導道。
鹿辭伸出手，修長白皙的手掌貼上了黑偶冰冷的脖頸。他閉上眼，調動體內的炁，金色的光暈順著指尖流淌，緩緩注入黑偶的體內。
工坊內安靜下來，只有炁流動時發出的細微嗡鳴。
過了一會兒，鹿辭收回了手，那具黑偶的眼中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金光，隨即熄滅。
“好了。”鹿辭輕聲說道。
馬仙洪立刻湊上來，圍著黑偶轉了兩圈，臉上滿是驚喜：“成功了！真的記錄下來了！”
鹿辭看著他那副高興的樣子，不忍心潑冷水，但還是溫和地提醒道：“仙洪哥，雖然炁是存進去了，但我的術法……人偶不一定能承受住。言靈對施術者的心性要求很高，若是強行使用，有可能人偶用一次就會報廢。”
他不想打擊馬仙洪，所以話說得很委婉。
馬仙洪聞言，卻只是擺了擺手，臉上沒有半點沮喪，反而更加斗志昂揚。
“沒關係！報廢了就再造！”他拍著胸脯，語氣篤定，“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試驗。小辭你放心，既然能記錄下來，我就一定能研究出讓你健康使用術法的方法。神機百鍊就是用來解決問題的！”
鹿辭看著他，嘴角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。
他想到了公司即將到來的清算，想到了碧遊村註定無法善終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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