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辭見他轉了話題，也就順從地把那個疑問拋到了腦後。他微微垂眸，思索了片刻，清潤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內響起。
“青，你還是繼續幫馬仙洪完善修身爐吧。”
鹿辭抬起頭，目光篤定，“他信任你，你若是這時候撤手，他會起疑。這樣既能穩住他，我也會一起的，兩個人搭著，有個照應。”
說到這裡，鹿辭停頓了一下，目光環顧了一圈，眉頭微微蹙起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明顯的不贊同。
“不過……青，先離開這裡吧。”
他看著諸葛青，語氣認真，“心魔才剛……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呆在這兒。”
諸葛青聞言，微微一怔，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不行。”
他拒絕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思熟慮後的堅持，“我現在若是突然搬走，馬仙洪肯定會對我有所提防。畢竟我是剛加入的上根器，還沒怎麼表現就要離群索居，這不像是我諸葛青會做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，“而且，這修身堂雖然破了點，但勝在位置核心。打入敵人內部嘛，哪有不去敵人老巢的道理？這裡挺好的，方便我隨時觀察。”
見諸葛青都這麼說了，而且理由確實充分，鹿辭也沒再堅持。他知道諸葛青有自己的考量，而且那顆七竅玲瓏心，往往能想到更多細節。
“好吧。”鹿辭輕輕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，“既然你決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柔和下來，聲音卻放得更輕了些，“那今天晚上，我陪著青。”
諸葛青有些驚訝地抬起頭，看向鹿辭。
他原本以為鹿辭應該會說“好”，然後起身去找張楚嵐或者馮寶寶。
可現在，鹿辭卻說，要留在這裡陪他。
“阿辭，你不過去看看嗎？”
鹿辭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他說得很乾脆，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，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，“我相信楚嵐，也相信寶寶。”
他看著諸葛青，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倒映著諸葛青的身影，聲音緩緩流淌開來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與包容。
“楚嵐他，”鹿辭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熟悉的認真，“平時看起來沒個正型，插科打諢，什麼都掛在臉上，像是什麼都無所謂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但是他很細心。”
“他習慣把最重的那份壓著自己扛，不往外說，怕說出來了變成別人的負擔。”鹿辭說著，眉眼舒展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欣慰的東西，“我能看出來，楚嵐他……很怕自己的麻煩牽連身邊的人。”
諸葛青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寶寶也一樣，”鹿辭繼續說，那雙湛藍的眸子裡盛著一種平和的確信，“她有時候行事首白了一些，想到什麼說什麼，旁人看著會覺得愣，但是寶寶純粹，赤誠，善惡分明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低頭看了看掌心，那道包紮好的傷口此刻安靜地躺在那裡，他輕輕握了握，重新抬起眼，那雙眸子裡有什麼東西，沉甸甸的，卻又很亮。
“他們都是很好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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