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家的秘術，是異人界的瑰寶，也是致命的毒藥。
他們修習“言靈”，言出法隨，一字千金；他們精通“卜卦”，上測天意，下算人心；更有傳說中能溝通天地、知曉過去未來的“問天”，以及那能逆轉乾坤、代價慘重的“改命”。
然而，這種與天道的強行溝通，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鹿家有一條不成文卻如鐵律般的詛咒：凡鹿家血脈中的先天異人，皆短命，最多不過五十載。而身為承載家族所有秘術的“家主”，更是活不過三十歲。
那是用生命換取力量的交易。
鹿家唯有長子長女可繼承家主之位，修習全術；其餘旁系，終生只能修習“言靈”或“卜算”其中之一，並承擔起傳宗接代的任務。
因為家主註定早夭，以免給伴侶帶來喪偶之痛，家主是不會輕易成家的。
在漫長的歲月裡，只有一個人打破了這條鐵律——那個叛逃到全性的妖人，鹿九槐。
——
那時的鹿家後山，總是迴盪著兩道清越的劍鳴。
那是鹿珩練劍的聲音。作為家主繼承人，他必須修習最艱難的劍術，以炁化形，從而隨時召喚出那邊家傳的“不語劍”。金色的炁光在空中凝結，沉重如山，每一次揮舞，都在透支著那個年輕生命的元氣。
“哥，你的炁散了。”
少年時的鹿辭坐在樹杈上，嘴裡叼著一根草莖，晃盪著兩條長腿，那雙與鹿珩如出一二的眼眸裡滿是笑意，“這一招‘驚鴻’，應該是先左後右，你剛才猶豫了。”
鹿珩收劍，金色的炁形消散，他臉色蒼白，額頭上滿是冷汗，卻還是溫和地抬頭看向樹上的弟弟：“阿辭，下來。長老說了，你是旁系，不許偷看家主劍術。”
“什麼旁系不旁系的，咱們是雙胞胎，你有的我都有。”鹿辭輕巧地跳下來，拍了拍身上的落葉，湊到鹿珩身邊，伸手替他擦去額角的汗，“而且，我覺得我練得比你好。”
鹿珩無奈地笑了，眼神里卻滿是寵溺：“是是是，阿辭天賦異稟。若是讓你當家主，這鹿家怕是要上天。”
鹿辭撇撇嘴，突然伸手握住了鹿珩的手腕。一股溫潤平和的炁順著指尖渡了過去，雖然不能治本，卻能緩解鹿珩練功後的劇痛。
“哥，這該死的家規。”鹿辭低聲罵道，“憑什麼你要一個人扛著？明明我的天賦比你更強，為什麼只能看著你去死？”
“阿辭！”鹿珩厲聲打斷了他，隨即又軟下語氣，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腦勺，“別胡說。我是長子，這是命。而且……正因為我是家主，我才能護著你。你不用修習這些，你可以活得久一點，這就夠了。”
鹿珩看著弟弟年輕氣盛的臉，心裡暗暗發誓：只要我活著一天，就絕對會保護你一日。
——
那一年，鹿珩十八歲，接過了家主的重擔。那一夜，他跪在祠堂裡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僅僅一年後。
十九歲的鹿辭，做了一件震驚整個異人界的大事。
他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，闖入禁地，帶走了只有家主才能修習的所有秘術卷軸，然後叛離了鹿家，投身全性，改名“鹿九槐”。
鹿家震怒，族譜上，“鹿辭”二字被狠狠劃去。
只有鹿珩知道真相。
那天夜裡，鹿辭曾來找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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