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剛從東邊透進來，屋裡的燈還沒熄，昏黃的光暈和日光疊在一起，顯得有些混沌。
張楚嵐是被鳥叫聲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盯著頭頂的木樑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後一骨碌坐起來，眼皮子還沒完全撐開，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——
王也坐在桌邊，手肘支著，一杯涼掉的茶放在面前，沒喝，人是醒著的，只是眼神有些遠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老王，”張楚嵐嗓子啞著，揉了揉眼睛，“阿辭他們回來了嗎？”
王也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往門口方向掃了一眼，那道視線是答案。
門關著，沒有動靜。
張楚嵐嘴角一抿，把腦子裡那點擔憂往下壓了壓，伸手摸了摸脖子，感覺脖子僵得像塊磚，活動了兩下發出輕微的骨節聲。
就在這時，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馮寶寶慢悠悠地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拿著半根沒吃完的黃瓜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張楚嵐騰地一下站起來，睡意去了一大半，脫口而出。
“寶兒姐你終於回來了！”
他走了兩步，目光越過馮寶寶，往她身後張望了一圈——
空的。
就馮寶寶一個人。
張楚嵐的笑容裡多了點不安，聲音不自覺地降了半個調。
“小師叔呢？”
他話音剛落，王也己經站起來了，椅腿在地板上輕輕一拖，人己經走向了門口。他推開門，站在門框邊，往左看，往右看——
石板路空蕩蕩的，晨光照著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王也站了兩秒，收回視線，回頭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重新走回屋裡，目光落在馮寶寶身上，等她開口。
馮寶寶咬了一口黃瓜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阿辭昨天晚上就走了。”
“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。”
張楚嵐愣了整整兩秒。
“什麼——！？”
他聲音條件反射地拔高了，腦子裡瞬間走馬燈似的轉過一堆最壞的可能……
張楚嵐的嘴開了又閉，最後憋出了一口氣，眉頭皺得死死的，轉向王也。
“老王——”
“我知道阿辭在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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