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那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終於打開了,那盞刺眼的紅燈隨之熄滅。
這一聲響動像是某種開關,瞬間讓走廊裡原本凝固的空氣流動了起來,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急促。
推車出來的速度很慢,上面躺著的人被各種管線纏繞,心電監護儀規律的“滴、滴”聲成了這死寂走廊裡唯一活著的聲音。
鹿辭靜靜地躺在那裡,臉上罩著透明的呼吸罩,遮住了大半張蒼白如紙的臉。只有那雙緊閉的眼睛和露在被子外插滿留置針的手,能讓人感覺到這是一具正在與死神拉扯的軀體。原本那種溫潤乾淨的生命力彷彿被一夜抽乾,只剩下一具易碎的空殼。
“小師叔……”
張楚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,想要衝過去。
“退後!”
一名護士橫身擋在了眾人面前,神色嚴厲,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,“病人剛做完手術,情況還不穩定。請不要阻礙我們轉運!”
張楚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顫抖了一下,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。他眼睜睜看著那輛推車從自己面前滑過,看著鹿辭毫無知覺的手臂隨著輪子的顛簸輕輕晃動,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,堵得生疼。
推車徑首被推進了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室。
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合上,將那個脆弱的身影徹底隔絕在眾人的視線之外。
護士長轉過身,摘下口罩,露出一雙嚴厲且不容置疑的眼睛。她掃視了一圈神色各異的臨時工們,語氣公事公辦,透著一股冷硬的威嚴:
“病人需要絕對靜養。你們如果非要進去,可以,但必須保持絕對安靜,不能觸碰病人,不能干擾儀器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,聲音變得更加嚴肅:
“另外,趙董特意交代了。在場的所有哪都通臨時工,包括那位陳朵小姐,必須立刻去做全身檢查。”
“在鹿辭沒有明顯好轉之前,所有人未經允許,不得私自離開醫院半步。”
老孟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想開口:“可是我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護士長打斷了他,指了指走廊另一側的電梯,“這是公司的命令,也是為了你們好,跟我來吧。”
老孟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閉上了嘴,看了一眼重症監護室的方向,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,跟了上去。
陳朵依舊有些恍惚,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潔如新的雙手,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,默默地跟在了老孟身後。
肖自在推了推眼鏡,手腕上那串銅錢手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門,轉身跟上了隊伍。
黑管拍了拍張楚嵐的肩膀,手掌寬厚有力,帶著幾分無聲的安撫,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。
王震球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雙手插在口袋裡,歪著頭,目光透過那扇厚重的玻璃門,似乎想看清裡面的情況,但那裡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。
他在那兒站了幾秒鐘,然後轉過身,視線在張楚嵐那張慘白的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嘖。”
王震球輕笑了一聲,那笑容裡沒了幾分平日裡的戲謔,多了幾分看不透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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