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人之下：此去流年》第 271 章 我見過(2)

他的聲音悶在掌心裡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破碎感，“我不敢……我不敢看他……我是個混蛋，我明明……我明明可以……”

“張楚嵐。”

馮寶寶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自語。

張楚嵐的哭聲頓了一下，卻沒停，只是從指縫裡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，看著她。

馮寶寶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來，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得像是一潭水，倒映著張楚嵐狼狽不堪的臉。

“阿辭沒事的。”她的語氣很篤定，不是那種安慰人的空話，而是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，“我見過。”

張楚嵐愣住了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馮寶寶，顧不得擦去滿臉的淚痕，聲音急促得有些變調：

“什麼？！你說什麼？！”

“寶兒姐你……你什麼時候見過？”

馮寶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眼神有些飄忽，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中，又像是什麼都沒想起來，只是憑著本能在說話：

“很久之前……見過。”

她皺著眉想了想，似乎有些苦惱，最後搖了搖頭：“不記得了。但是……沒事。”

雖然她說得東一句西一句，邏輯混亂，但張楚嵐卻聽懂了。

很久之前……不記得了……

馮寶寶長生不老，她的記憶雖然殘缺，但身體和本能卻記錄著漫長的歲月。她說見過，那就一定是在某個漫長的過去，見過類似的情況，見過阿辭……或者說，見過鹿家的人這樣情況。

張楚嵐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兩下，那種快要窒息的絕望感裡，突然湧入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光亮。

他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發顫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：

“所以……阿辭會沒事對嗎？”

就像以前那樣，他最後都會沒事的，對嗎？

馮寶寶看著他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“嗯。”

這一個字，像是千鈞重擔落地。

張楚嵐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，但那種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石頭，終於挪開了一角。

他胡亂地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，把那些狼狽的淚痕和鼻涕都擦乾，動作粗魯得像是要把臉上的軟弱全部抹去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。

阿辭在裡面，他得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