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不寫。”花凌說。
姜馳沒爭。
他把兩隻手重新攏回身前，站得筆直，像在等一堂課散。
“為什麼是你送。”良言問。
姜馳把兩隻手放下來了。
“別人送，你不會信。”姜馳說，“別人送，路上還得打一場。”
老歷一直沒抬眼。
老頭兒在門檻上蹲著，菸袋銜在嘴上，眼睛半閉，像是根本沒聽。這會兒他忽然問了一句，問得跟前後都不挨著。
“你昨兒半夜往東邊走了一趟。”老歷說，“去幹什麼。”
姜馳轉過身，衝著門檻一拱手。
“看看後頭跟的人斷沒斷。”姜馳說。
“斷了？”
“斷了兩撥。”姜馳說，“第三撥我沒敢驚動。”
“認得出是誰的人嗎。”良言問。
“認得出來，我就不用在嶺背面蹲一宿了。”姜馳說。
老歷“哦”了一聲，把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。
再沒說話。
良言把那塊牌子握在手裡。
上一回在滄歷號的甲板上，他跟這個人說過一句話——日後不必再見。
說那句話的時候海上風大。姜馳身上那道繩子是良言親手解的，解完他退開兩步，把話撂下就轉身進了艙，沒等對方回一個字。
那句話說完還不到兩個月。眼下它就在他嗓子眼裡壓著，壓得喉嚨發緊。
按說話撂出去了就是釘子，釘進木頭裡，拔一回木頭就爛一塊。良言這半年學會的頭一件事，就是別去拔。
他沒說。
他把牌子塞進了懷裡。
“我去。”良言說。
姜馳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，轉身要走。走到空地邊上，他又停下了。
“調令上寫的是良言一人。”姜馳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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