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亮忽然一拍大腿：“信！我大爺那封信！他說他看過這塊布，他說不對！”
良言把信重新攤開，指著背面那行發抖的小字。
“大爺在凌霄堂幾十年，宗裡哪個修者背什麼傢伙、用什麼料子，他心裡都有本賬。他看一眼就知道不對，可他沒法說。”良言苦笑了一下，“他要真說出來，就是替花家開脫。他那一派本來就被人指著鼻子罵通敵，這話一齣口，凌霄堂丟得更快。”
花凌盯著那行小字，慢慢接了一句：“所以他把這兩個字，壓在摺痕底下。”
良言點了點頭。
他忽然想起姜馳落水的那一刻。
那是他放的人。他隔著老遠用神識傳音過去，說了句“你與我和胖子兩清了，日後不必再見”。姜馳在浪裡翻了個身，站上海面，嘴角扯了一下——那是個苦笑。
當時良言只當那是不甘心，是丟了面子。可現在回想，那一下太輕了。不甘心的人不那麼笑。那更像是一個走夜路的人回頭看了看，發現有人踩著他的腳印在走，而他還不能說。
“我放他的時候，他笑了一下。”良言慢慢說，“我一直以為那是氣我。現在我不這麼想了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花凌問。
“是他知道我們要往哪兒走，也知道我們遲早會走到這塊布片上。”良言看著桌上那一小片灰色，“他沒攔，也沒解釋。因為他自己也是被人當刀使的。”
花凌的手一直搭在桌沿上。桌面被她按出一圈白霜，霜圈慢慢擴開，把桌上那點燈影都照得發青。
良言把油燈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推得很隨意，像是嫌燈離自己太近晃眼。花凌看了他一眼，沒吭聲，指頭往燈座那邊挪了半寸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她說，“殺我二叔，圖什麼？他一不掌事，二不管賬，連巡查都是別人替他兜的。”
“圖的不是他。”良言說，“圖的是他手裡那塊布。”
黃亮聽得腦門冒汗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我操，那這麼說……殺誰都行？只要死的是個花家的人，手裡攥塊石門宗的破布，這架就打起來了？”
良言點了下頭：“對。”
“那要是花家不上當呢？”
“那就再來一個。”良言說，“再死一個，攥兩塊。”
黃亮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來，最後罵了句娘，把腦袋埋進兩隻胳膊裡。
花敬一直死死盯著那塊布，忽然抬起頭，聲音發緊：“那到底是誰？”
良言沒答。他看向老歷。
老歷沒急著說話，先把煙鍋在鞋底上按熄了，又拿指頭把鍋裡的灰捻散。
“老夫問你們一句。”他說，“這兩家真咬起來，誰得著好處？”
“裂天閣。”花敬脫口而出。
“裂天閣忙著在這鎮上抓娃娃。”老歷搖頭，“他們要的是活人，是神魂，不是山頭。再說，真要打，樺羽天那老東西會自己下場，不會躲在一塊破布後頭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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