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得快。”良言說，“快到他來不及捏。”
黃亮不依不饒：“萬一捏了呢？”
良言沒馬上答。他其實心裡轉了一圈——白石峰知道了，也未必全是壞事。花家這會兒正被圍著喘不上氣，若是有人在蘊祥鎮外劫了裂天閣的車，裂天閣的眼睛少說得挪過來一半。這念頭在他心裡晃了晃，他壓了回去，沒說出口。
“萬一捏了，就照第二條辦。”他說，“我擔著。”
黃亮咂摸了一下這句話的味兒，忽然扭頭看老歷：“老曆頭，你去不？”
老歷慢悠悠地吹了口煙。
“不去。”老歷只吐出兩個字。
“哎？”黃亮急了，“你不去？你一杖下去那倆執事連渣都不剩，你擱這抽你的煙？”
“正因為一杖下去連渣都不剩，老夫才不去。”老歷眯著眼，“你們幾個娃娃蛋子，從上船那天起，遇上事就往老夫身後縮。縮得多了，腿就軟了。今日這一車人、這一條溝、這兩個執事，是老夫替你們挑出來的最合適的一塊磨刀石——老夫要是去了，磨的就是老夫的刀，不是你們的。”
黃亮嘟囔：“說得挺好聽……”
“再說一句。”老歷補了一句，“真到了收不住的時候，老夫在二十里外。老夫這把老骨頭跑不快，可也沒那麼慢。”
“陣我來布。”花凌開口。
良言幾乎是立刻轉頭：“你留在鎮上。”
花凌反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良言放緩了語氣：“溝口那一頭得有人接應，萬一——”
“萬一什麼？”花凌把話截了，“萬一我擋不住，還是萬一你護不過來？”
良言噎在那兒。
花凌看著他，聲音一點沒高，也沒低：“昨天夜裡你蹲在人家窗根底下蹲了半宿，回來才跟我說一句‘後天’。我沒問你。今天這陣，我也不問你了——我去布。”
黃亮在旁邊悄悄挪了半步，想說點什麼活絡活絡氣氛，小楊眼疾手快，一把把他袖子扯住了。
良言看了花凌半晌。
他最後說的是：“崖上風大。”
“嗯。”
良言又添了一句：“別站在陣眼上。”
“知道。”
就這麼兩句，這事就算過去了。誰也沒提剛才那兩句硬話。花凌轉身回屋取她的陣旗，走過良言身邊的時候，指尖在他手背上極輕地擦了一下，涼的。
黃亮壓低了嗓子跟小楊嘀咕：“我說……他倆這算吵完了吧？”
“算吧。”小楊點點頭。
黃亮咂了咂嘴：“這就完了？我大爺跟我大娘吵一回得三天不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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