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影子一散開，那面牆就暗了下去，只剩下它自己那點水銀色的、死沉沉的亮。
花凌還站在原地。
良言把燈從她手裡接過來。他們兩個的手指頭碰了一下，她的指尖涼得像塊石頭。
“你的手。”良言說。
花凌把手抽回去了。
“你不想說，我就不問。”她說。
良言伸手去夠她的袖口：“凌兒——”
“我說了我不問。”花凌打斷他，聲音很平，“我只是站在這兒看了一眼，我看見了，我記住了。僅此而已。”
她說完就轉過身，往牆的東邊去了，走得很穩，一步是一步。
良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他把燈舉了舉，沒往牆上照，照的是地。地上是乾的，一層薄薄的白粉，腳踩上去沒有聲。
——
老歷一直在燈光的邊上沒動。
老頭兒是背對著的，拄著那根杖，另一隻手把菸袋橫在腰前。
良言走過去的時候放慢了腳步。
“老歷前輩。”他說。
老歷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地宮這三處，井最要緊。”良言說，“可這堵牆我看著不像陣眼，它太乾淨了，底下沒有引線。我還是照原先說的走，從這兒往上掀那條道。”
老歷又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您……”良言頓了頓，“您方才不是說，養這種東西的坑，得有人天天下來看著。那看著它的人，眼下在哪兒？”
老歷這才轉過身來。
老頭兒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眼皮耷拉著，就那麼看著良言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良言都覺出不對來了，正要再問一句，老歷把菸袋往嘴上一送，吸了一口。
沒有火。
煙鍋子裡那撮菸絲早就成了灰白色的一小團，冷的，一絲煙都不冒。老歷吸了一口，什麼也沒吸著，腮幫子癟進去又鼓出來。
他把菸袋從嘴上拿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滅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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