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的是，”良言看著門外那二十步開外蹲著的那個背影，“他要是十天前就跟上了，那他在王家寨外頭站著，從頭看到尾。”
花凌把手伸過來，從底下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指尖還是涼的。可這回她沒抽回去。
第五天，那點氣息還在。三里。
第六天，還在。還是三里。
良言試過兩回。
頭一回他領著人加快腳程，一口氣走出去二十里沒歇，走得小楊都拿眼睛瞟他。
第二回他故意繞了一段死路，領人拐進一條斷了頭的溝裡，蹲在溝口等了小半個時辰。按理說跟人的最怕這一手——你鑽進死衚衕，他要麼跟進來撞個正著，要麼就得在外頭露頭找你。
兩回下來，三里就是三里。
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
這就更難受了。
要是快了慢了，那說明人家在追，在趕，在找機會。可人家不追不趕，你走他走，你停他停，你鑽死溝他就在溝外頭三里的地方站著，等你自己出來。
那不叫跟。那叫陪著。
小楊是在第六天午後湊上來的。
“言哥。”小楊走到他邊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後頭那個，我聞著不對。”
良言側過頭：“怎麼不對？”
“不像活人。”小楊說，“也不像死的。”
他抓了抓自己額頭上那個佛印，抓完又覺得不妥，把手放下了。
“亮哥以前身上那個味兒，是往外冒的。”小楊說，“他這個是往裡收的。收得乾乾淨淨，跟他那一身衣裳一樣，一點灰都不落。”
良言把這話在心裡過了兩遍。
老歷是最後一個開口的。
老頭兒走到晌午頭上，忽然在一塊石頭邊上坐下了，把杖往地上一戳，掏出菸袋。
“六天了。”老歷說。
良言站住：“前輩知道？”
“打你們出王家寨那天就跟上了。”老歷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，“老夫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說。你倒是能憋。”
花凌在旁邊把眉頭皺起來：“既然知道，為什麼不動手？”
“動什麼手。”老歷眯著眼看她，“人家跟了六天，沒近你三里，沒探你一次，你連人家長什麼樣都沒瞧見。你現在拉開架勢，是你無禮。”
小楊怯生生地問了一句：“老前輩，那……那要是他就等著咱們累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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