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逆蒼穹,毒醫狂妃權傾天下》第224章 京城暗流(趙先生線)(2)

作者:火之狐·1個月前

書案後的人,沒回頭,也沒說話。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趙先生維持著躬身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額頭,卻慢慢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不是熱的,是冷的。這密室裡,寒氣逼人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那金剪刀才又動了起來,慢悠悠地,剪下了那根細枝。

“倒是小瞧了這丫頭。”那人終於又開口了,聲音裡,居然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不是高興的笑,也不是憤怒的笑,就是一種……玩味的,像是看到棋盤上,一顆本以為無關緊要的棋子,突然跳出來,吃了自己一個卒子的那種,略帶驚訝,又覺得有點意思的笑。

“能摸到白水寨,還能從裡頭囫圇個兒出來,是有點本事。不枉費……敬王惦記她一場。”那人的手指,輕輕拂過羅漢松修剪整齊的枝葉,動作溫柔,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頰,“白水寨那邊,損失大麼?”

“試驗品全毀,執事折了兩個,幾個得用的苗人蠱婆也死在火裡。巢穴暴露,短期內無法再用。記錄……只搶回一部分殘頁,關鍵資料遺失大半。”趙先生如實回稟,聲音依舊平板,可額角的汗,聚成了珠,順著臉頰滑下來,滴在青石地板上,悄無聲息。

“嗒。”

又是一截枝葉落下。

“無妨。”那人的聲音,依舊是不緊不慢,甚至更悠閒了些,“白水寨,本就是棄子。養在那裡,一是試試那些老苗婆子的手段,二是……看看能引來些什麼小魚小蝦。如今魚餌被吃了,蝦也跳出來了,正好。”

他放下金剪刀,拿起旁邊一塊雪白的絲帕,細細地擦了擦手。十指修長,骨節分明,在幽光下,白得有些瘮人。

“讓她去絕命崖吧。”他站起身,轉了過來。

夜明珠幽冷的光,照亮了他的臉。

那是一張……很難形容的臉。不醜,甚至可以說得上清雋,眉眼疏朗,鼻樑挺首,嘴唇很薄,顏色很淡。可就是這張臉,組合在一起,卻給人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。像戴了一張做工極其精良的面具,每一個部位都恰到好處,偏偏湊不出一個“人”該有的活氣。皮膚是冷的白,沒什麼血色。眼睛是深的黑,看人的時候,沒什麼焦點,空空蕩蕩,卻又像能把人從裡到外都看透。

他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笑意,看著趙先生。

“那裡,才是為她準備的舞臺。”他說,聲音低啞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,像毒蛇滑過枯葉,“敬王在絕命崖,等她很久了。會好好‘招待’她的。那地方……嘖,山清水秀,人傑地靈,正適合埋骨。”

趙先生低著頭,沒敢看那張臉,只覺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冰冷的蛇,順著脊椎往上爬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應道:“是。屬下己傳信西南,沿途不必阻攔,放她進去。”

“嗯。”神秘人輕輕應了一聲,踱步到那青花瓷缸前,看著裡面緩緩遊動的紅鯉。紅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不安地加快了遊動的速度,攪動一缸幽光碎影。

“京裡的事,”他忽然問,聲音依舊不高不低,“佈置得如何了?”

趙先生精神一凜,腰彎得更低了些:“回主子,一切就緒。‘影子’己就位,只等主子一聲令下。”

“影子……”神秘人重複了一遍,嘴角那絲笑意,似乎深了些,又似乎更淡了,“養了這麼久,也該派上用場了。讓他動一動吧。宮裡那位,躺了這些日子,也該……‘好’起來了。總躺著,不像話。朝堂上那些老大人,也該聽聽太子的‘教誨’了。”

他的語氣,淡淡的,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。可話裡的意思,卻讓趙先生後背的寒毛,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
“是。”趙先生把頭埋得更低,“‘影子’很聽話,學得也像。太醫那邊,也打點好了,隨時可以‘診出’太子病情好轉。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,“只是鳳家那邊,鳳老將軍雖然閉門不出,可餘威尚在。還有京畿衛、禁軍,未必肯聽……”

“鳳家?”神秘人輕輕笑了一聲,打斷了趙先生的話,那笑聲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,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,“鳳擎蒼老了。一隻沒了牙的老虎,守著個空架子,能嚇唬誰?他女兒在苗疆,生死未卜。他那好女婿……”他頓了頓,笑意更深,也更冷,“自顧不暇。鳳家,不足為慮。”

他轉過身,重新走回書案後,坐下,拿起那把金剪刀,又慢條斯理地修剪起羅漢松來。

“至於京畿衛、禁軍……”他剪下一片稍微有點黃的葉子,放在白瓷碟裡,動作優雅得像在作畫,“兵符,一半在陛下手裡,一半在幾位老將軍手裡。陛下那半,動不了。老將軍們那半嘛……人老了,就容易糊塗,容易……認錯人。尤其當‘太子’親自去要,以儲君身份,憂心國事,體恤將士,想要檢閱京畿防務的時候……你說,幾位老將軍,是給,還是不給呢?”

趙先生屏住了呼吸。他聽懂了主子的意思。用“太子”的身份,去“借”兵符。名義是檢閱,是體恤。等兵符“借”到手,是檢閱,還是做點別的,就由不得那些老將軍了。

“主子英明。”趙先生低聲道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慄。不是害怕,是興奮。一種看見巨大陰謀緩緩展開、即將收網的、病態的興奮。

“去吧。”神秘人揮了揮手,沒再看他,注意力似乎又全放在了那盆羅漢松上,“讓‘影子’動起來。宮裡,朝堂,京畿衛……該動的,都動一動。西南那邊……盯著點,讓敬王,好好陪鳳家丫頭玩玩。玩夠了,就送她上路。畢竟,一家人,總要整整齊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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