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約簽了,城割了,賠款的第一批金銀運到了,人犯也押來了,在北城門外,公開處斬。
二十七顆人頭,包括阿史那咄苾的,掛在城門上,掛了三天天夜。百姓圍著看,拍手稱快,扔石頭,吐口水。三天後,人頭取下來,埋了,朔州城的怨氣,才算散了些。
但敬親王,沒找到。
北狄交來一份公文,說傾盡全力搜尋,但敬親王像人間蒸發,蹤跡全無。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公文寫得很誠懇,很無奈,但百里燁不信。
那樣的人,不會輕易死,更不會輕易被找到。
他讓玄一帶人去查。玄一領命,帶著暗衛,潛入北狄,查了半個月,回來了,一身風塵,臉色凝重。
“王爺,”玄一單膝跪地,“有線索,但斷了。”
“說。”百里燁坐在書房裡,手裡拿著北狄的地圖。
“敬親王確實沒回王庭。他重傷,被親衛救走,一路往西,進了草原深處。我們循著痕跡追,追到黑水河上游,痕跡斷了。河裡發現了血跡,還有破碎的黑袍,但沒人,沒屍體。我們在附近搜了三天,一無所獲。”
“往西……”百里燁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劃過草原,劃過戈壁,停在一片黃色的區域,“再往西,是死亡沙海。”
死亡沙海,大漠深處,千里無人煙,只有黃沙,白骨,和吃人的流沙。進去的人,沒幾個能出來。
“是。”玄一低頭,“屬下懷疑,敬親王可能進了沙海。但沙海太大,痕跡進去就被風沙掩埋,無從追查。”
百里燁沒說話,手指敲著地圖,敲在“死亡沙海”西個字上,敲得很慢,很重。
敬親王進了沙海?為什麼?沙海絕地,進去就是找死。他重傷,需要療傷,需要人手,需要資源。沙海什麼都沒有,他去幹什麼?
“王爺,”鳳南衣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,“有發現。”
她把瓷瓶放在桌上,開啟瓶塞。瓶子裡,爬出一隻黑色的甲蟲,指甲蓋大小,背上有暗紅色的花紋,像眼睛,看著很瘮人。
“這是我從阿史那咄苾的頭顱裡找到的。”鳳南衣說,“蠱蟲,子母蠱的子蟲。母蟲在敬親王身上。子蟲死了,母蟲會有感應,會指引方向。”
百里燁眼睛一亮:“能追蹤?”
“能,但距離不能太遠,而且母蟲可能己經死了。”鳳南衣說,“敬親王重傷,本命蠱反噬,母蟲很可能也跟著死了。但死之前,它會留下痕跡。蠱蟲的痕跡,普通人看不見,但我能看見。”
她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黑水河上游:“玄一發現的痕跡在這裡斷了,但蠱蟲的痕跡,還在。我讓蠱蟲嗅了子蟲的氣味,它指的方向,是西北。”
西北,正是死亡沙海的方向。
“確定?”百里燁問。
“確定。”鳳南衣點頭,“蠱蟲的痕跡很淡,但還有殘留。敬親王往西北去了,進了沙海。但進了沙海多遠,不知道。可能還在邊緣,可能己經深入。”
百里燁看著地圖,看著那片代表死亡沙海的黃色,看了很久,然後抬頭,看向玄一:“你帶一隊暗衛,扮作商隊,進沙海。不追敬親王,只查探。沙海邊緣,有沒有綠洲,有沒有水源,有沒有人煙。敬親王重傷,他需要地方療傷,需要補給。他不可能一首待在沙海里,一定會出來。”
“是。”玄一領命,但猶豫了一下,“王爺,沙海兇險,我們……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百里燁打斷他,聲音很沉,“我要訊息,更要你們活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