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發現自己總是看二丫。
從前也不是不看。她蹲在井臺上洗衣裳,他挑水過去,兩個人打個照面,該讓路讓路,跟院子裡其他人沒什麼兩樣。
她幫他縫過釦子,他幫她修過雞窩門,都是順手的事,誰也不會多想。但自從那天在後院她把那捲手帕塞進他手裡,從那以後,他看她的時候就總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了,他看她的眼光變了。
他去井邊打水的次數比以前多了。以前一天兩趟,早上一次傍晚一次,現在三趟西趟都不一定。
有時候明明缸裡還有半缸水,他拎著扁擔就往外走。老三蹲在門檻上看見了喊他:“二哥你不是剛打過水嗎?”
“缸裡水渾了。”
老三趴在水缸邊上看了半天:“這水明明清得很,你打給誰看的?”
老二沒理他,走到井臺邊。二丫果然在井臺上洗衣裳。她蹲在青石板上,袖子捲到胳膊肘,兩隻手在水盆裡搓一件灰布褂子,辮子搭在肩膀上,隨著她搓衣裳的動作輕輕晃著。她聽見扁擔擱在地上的聲響抬起頭來,看見是他,把盆裡的衣裳翻了個面繼續搓。
“又來打水?”
“缸裡沒水了。”老二把水桶掛在井繩上往井裡放。轆轤吱呀吱呀地轉。
“你家那缸是漏的吧。一早上能打三趟水,挑回去都澆地了?”
“天熱,水用得快。”老二把水桶搖上來,擱在井沿上,沒急著走。他站在井臺邊,看著二丫把那件灰布褂子從盆裡撈出來擰乾。她的手勁不小,擰得水珠子嘩嘩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那件褂子是你爹的?”
“三丫的。她昨天爬樹把袖子颳了個口子,我剛給她補好了。”二丫把褂子抖開對著日光照了照,上頭那幾道針腳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她自己縫的,“你站那兒幹啥?水打好了不挑回去?”
“歇口氣。”老二把扁擔擱在井沿上,在青石板上坐下來。
二丫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,繼續搓盆裡的衣裳。陽光從老槐樹的葉子縫裡漏下來,碎碎地灑在她肩膀上,把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照得顏色深一塊淺一塊。兩個人一個坐著,一個蹲著,中間隔著井臺上那隻木盆,誰也沒再開口。
“你那錢……”
“別提那錢。”二丫打斷他,手上的動作重了兩分,“說了是借你的,又不是白給的。你要真過意不去,就早點攢夠錢,給我買臺縫紉機。蝴蝶牌的,別買飛人牌的,飛人牌的聲音大。”
“蝴蝶牌的多少錢?”
“一百二。”
“那得攢好幾年。”
“好幾年就好幾年。反正我也不急。”二丫把衣裳擰乾了擱進盆裡,站起來端起盆,轉身要往西屋走,“你明天還來打水不?”
“來。”
“那我還這個時候洗衣裳。”
第二天他確實來了,她也在。兩個人一個打水一個洗衣,中間隔了不到三步遠。他打了水沒急著走,坐在井沿上歇氣,她也沒催他。老三在後院堵住他:“二哥,你這幾天怎麼老往井臺上跑?”
“缸裡水用得快。”
“你少來。你是不是在井臺上等誰?”
“誰也沒等。”老二把扁擔換了個肩膀,拎著水桶就走。
”。樣個一年去哥大我跟麼怎“:語自言自,勺腦後了地原在站三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