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醋意大發
孟雁離走回帳篷的時候冬春正在裡頭生炭爐,見她進來便抬頭笑了一下:“姑姑回來了?外面熱鬧得很,我在這兒都聽見她們笑了。”
孟雁離在矮凳上坐下來,把簿子放在手邊,伸手在炭爐上方烘了烘。
炭火的暖意籠著她的手心,驅散了指尖沾染的秋寒。
冬春蹲在旁邊添了兩塊炭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摸出一隻小油紙包來遞給她:“姑姑,早上出門前我多裝了兩塊桂花糕,您墊墊肚子,晚膳還有一陣呢。”
孟雁離接過來開啟油紙,裡面躺著兩塊壓得微微有些碎的桂花糕,糯米粉摻了幹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她拈了一塊咬了一口,甜糯糯的,在舌尖慢慢化開。
她嚼著嚼著忽然想起早上丟的那塊帕子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枚孤零零的銀扣,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冬春,”她嚥下那口糕,“你覺得......一個人若是想離開一個地方,走了之後會覺得捨不得嗎?”
冬春被她問得一愣,手裡的火鉗停了停,認真想了想才答。
“奴婢覺得吧,捨不得是肯定的。就像奴婢當初被賣的時候,明明那個家也不好,可走的時候還是回頭看了好幾眼。可回頭看完了,該走還是得走。捨不得歸捨不得,日子總是要往前過的。”
孟雁離看著她蹲在炭爐旁邊被火光映紅了的側臉,那雙圓眼睛裡帶著一種超出年紀的平靜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把剩下半塊糕放回油紙裡包好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你說得對。捨不得歸捨不得,日子總是要往前過的。”
她彎腰把簿子撿起來夾在臂彎裡,掀開帳簾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日光已經偏西了,把營地裡的旗幟和帳篷拖出長長的影子,鋪在枯黃的草甸上。
靶場那邊傳來零星的弓弦聲和笑鬧聲,炊煙從幾頂帳子後面嫋嫋地升起來,在風裡斜斜地飄散。
孟雁離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那片被夕光染成暖橘色的草甸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抬腳往靶場的方向走去。
身後帳篷裡冬春把炭爐的火撥旺了些,蹲在地上盯著那簇跳動的火苗發了一會兒呆。
她想著姑姑方才那句話,說的卻像是她自己。
冬春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半舊的布鞋,鞋底磨薄了邊,可踩在地面上還是穩的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把火鉗擱在炭爐邊上,起身收拾桌上的簿冊了。
......
入夜之後獵場的風便涼了下來。
主帳前面的空地上攏起了兩堆篝火。
乾柴噼噼剝剝地響著,火星子被風捲起來飄進夜色裡。
隨行的宗親和武將們圍了一圈席地坐著,酒盞在手裡傳著,說話聲和笑聲混在篝火的噼啪聲裡,熱熱鬧鬧地鋪了半片草甸。
孟雁離坐在稍遠些的位置,膝上搭了一件厚斗篷,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薑茶慢慢抿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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