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別有用心
祁元恆依照名次賞了東西。
魏詩晴得了一架古琴,沈玉芙得了一對白玉鐲,越冉冉得了一匣子南珠,司柯柯得了一方上好的端硯。
而蕭扶衣得了一柄匕首,鞘上鑲著細細的銀線,刃口鋒銳卻透著溫潤的光。
蕭扶衣接過來的時候手指都在抖,捧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確信這是真的。
殿中人散了之後,祁元恆起身往外走,在廊下截住了孟雁離的去路。
他站得離她不遠不近的,日光從簷角漏下來照在兩個人的肩頭上,把衣料的顏色鍍得比方才更鮮亮了些。
“方才那個蕭扶衣舞劍的樣子,讓朕想起你。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,“那年咱們從宮裡逃出去的時候,你也是握著劍站在前面,把他們擋在巷口。朕一直記得。”
孟雁離抬眸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日光落在她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淡灰的影。
“你能不能......再舞一次給朕看?”祁元恆問,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,不像一個天子在吩咐臣子。
倒像很久以前那個蹲在衛所後院用樹枝畫飛鳥的孩子。
孟雁離看著他,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額角那道傷痂已經褪了大半,只剩一道淡粉的痕跡隱在眉梢旁邊。她沉默了幾息,最終點了點頭。
尚衣局後面有一片不大的空地,平日用來晾曬布料,這會兒日頭正好,四下無人。
孟雁離從蕭扶衣那裡借了那柄短劍,握在手裡的那一刻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劍柄纏著的繩是新的,可她握上去的時候指腹找到的位置卻自然得很,像是這雙手還記得十幾年前握劍的觸感。
她脫了寬大的外袍,只穿著那件碧色宮裝站在空地中央,日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修長而清晰。
她微微吸了一口氣,手腕一轉,劍便動了。
沒有花哨的騰躍,沒有繁複的旋身,她的劍走得又直又簡。
刺、劈、挑、抹,每一式的盡頭都收得乾淨利落,像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刃終於出了鞘。
可那道刃尖的光還在。
碧色的衣襬在風裡微微揚起又落下,劍尖劃過的空氣發出細而銳的輕響,遠處傳來的風聲被揉碎了撒在這方寸之間。
祁元恆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,看見她握劍。
她收劍時指尖極輕地顫了一下又穩住,額角滲出的薄汗在日光下細細地閃著。
她停下來的時候微微喘著氣,垂了劍柄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,可落在祁元恆眼睛裡卻像一面被擦亮了的鏡子,映出很遠很遠以前的畫面。
她沒有說話,把劍垂在身側,彎腰撿起外袍搭在臂彎裡。
祁元恆往前走了兩步,在她面前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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