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口已經熱鬧得很了。秀女們的馬車排在前面,後頭是隨行的宮人和內侍,人聲和馬嘶混在一起。
魏詩晴和蕭扶衣站在一輛馬車旁邊說著話,司柯柯蹲在車轅旁邊往一隻布袋子裡塞什麼東西。
沈玉芙披了件石榴紅的斗篷站在幾步外,正由侍女替她整理領口的繫帶。
越冉冉身邊跟著一名低著頭的侍女,身形瘦小,裹了件灰褐色的厚斗篷,兜帽拉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截下頜。
那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越冉冉身後,手裡捧著一隻小包袱,看著 乖順。
孟雁離的目光從那人身上掠過時頓了一瞬。
那身形讓她覺得有些眼熟,可兜帽遮了大半張臉,加上天色還沒大亮,看不太分明。
她正要細看,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,把她的注意力拽了過去。
沈玉芙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壓不住的急:“你再說一遍?什麼不見了?”
她身邊的侍女跪在地上,聲音發著抖:“小主,奴婢把您那副點翠頭面收在最上面那隻漆盒裡,上車前開啟看了一眼,裡面......裡面的東西不見了,只剩了個空盒子。”
沈玉芙的臉一下子白了。那副點翠頭面是她入宮前母親從箱底翻出來的舊物,老工匠的手藝,如今市面上輕易尋不著。
她今日戴了其中一支釵,想著到了獵場再換整副,剩下的幾件便收在漆盒裡讓侍女看管。
此刻聽見東西不見了,腦子裡嗡了一聲,攥著帕子的手指都在發顫。
“誰動過那隻盒子?你走開的時候有沒有旁人靠近過?”她的聲音又急又尖,在晨風裡格外刺耳。
侍女連連搖頭,急得快要哭出來:“奴婢一直守著,就方才去前頭搬了一趟炭爐,回來便發現盒子被人翻過了。奴婢真的不知道......”
周圍的秀女們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往這邊看。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悄悄數自己的東西有沒有少。
蕭扶衣擼了擼袖子似乎想過去問兩句,被魏詩晴輕輕拉住了胳膊:“別急,看看姑姑怎麼說。”
孟雁離已經走到了沈玉芙面前。
她蹲下身看了那隻被翻開的漆盒,盒蓋合頁完好,沒有撬過的痕跡,裡面的絨布墊歪了半寸,像是有人匆忙翻揀後又胡亂合上了。
她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四周,晨光里人來人往的,箱籠包袱堆了一地,有人蹲著理東西,有人站著說話,亂糟糟的誰也說不清誰碰過那隻盒子。
“先別急。”
“彩秋,你帶兩個人把宮門口這一片都搜一遍,看看有沒有掉在哪個角落。小主您先上車,東西若真是被人拿了,總會留下蛛絲馬跡。”
她說著轉向沈玉芙的侍女。
“你方才是從前頭哪輛車旁邊走開的?走過去之後有沒有人在你位置附近逗留?”
侍女抽噎著指了一個方向。
“好像有個穿灰襖子的宮女蹲在那邊繫帶子。”
“還有個提著食盒的內侍從這邊經過。”
孟雁離一一聽了,沒有急著下結論,只讓彩秋帶著人細細搜了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