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源皺眉，剛想說讓家丁先送她去偏院，程安安卻猛地抓住李夫人的衣角，氣若游絲道：“夫人……我……我雖然是個鄉下丫頭，卻也懂些土方子……我這病……得找些艾草燻一燻，再喝碗薑湯……不然……怕是活不過今晚了……”
她故意提到“土方子”，就是要讓人覺得她懂些粗淺醫術，為後面幫李躍年解毒鋪路。
李夫人本就心軟，見她可憐，立刻對李茂源道：“老爺，這姑娘畢竟救了年兒一命，總不能讓她就這麼沒了。要不……先讓她去我院裡的暖閣歇著？那裡有艾草，也方便熬薑湯。”
喬姨娘一聽，立刻反對：“夫人，這不合規矩啊！她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，怎能進您的內院？”
“規矩重要還是人命重要？”李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，“再說了，她己經跟年兒配了冥婚，還能讓年兒有了氣息，說不定真有些本事。若她死了，誰知道年兒會不會再有危險？”
這話正說到李茂源心坎裡。他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兒子的安危，一聽程安安或許能幫上忙，立刻點頭：“就按夫人說的辦。”
喬姨娘咬了咬牙，沒再說話，只是看向程安安的眼神里，多了幾分怨毒。
程安安趴在地上，眼角的餘光瞥見喬姨娘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想害她？沒那麼容易。這李府的水再渾，她也得攪和攪和，不僅要活下去，還要把原主的仇、李躍年的毒，一併查個清楚。
她被丫鬟重新扶起，往李夫人的內院走去。路過擔架時，她故意放慢腳步，指尖看似無意地在李躍年的手腕上搭了一下。
脈搏比剛才強了些。
很好。程安安心中默唸，李躍年，你可得快點醒過來。你活著，我的籌碼才夠多。
第二天，天晴了，雨停了，豔陽高照。
可東安鎮卻炸開了鍋。
“聽說沒？李躍年和他配冥婚的女人被雷劈活了。”一個小攤販用肩膀碰了碰他旁邊的另一個小販。
“真的假的？只聽說被雷劈死的，哪有被雷劈活的啊？”另一個小販抄著手道。
“哎我說老李，你可別不信，這可不是俺瞎說，俺表姨的兒子就在李府當差，都被嚇病了。”
這樣的悄悄話到處都在說，也越說越玄乎。
“不光是活了，聽說那姑娘從墳裡爬出來時，李公子臉色都轉了紅潤呢！”茶館裡，一個茶客壓低聲音，唾沫星子隨著話語飛濺，“還有人說，是那姑娘命硬，剋死了閻王爺的勾魂小鬼，才帶著李公子一起還陽的！”
“胡扯！”鄰桌一個老者敲了敲煙桿，“依我看，定是那冥婚衝撞了山神，天雷劈墳是警示，偏生那姑娘福大命大，又正好救了李公子，這才出了這樁奇事。”
議論聲沸沸揚揚，傳到李府時，正趕上程安安在暖閣裡喝薑湯。她披著李夫人賞的厚棉襖，聽著窗外灑掃的丫鬟低聲議論鎮上的傳言，嘴角噙著一絲淡笑。
這些流言雖荒誕，卻歪打正著幫了她——一個“被天雷劈活、能救死扶傷”的姑娘，就算喬姨娘想動手腳，也得掂量掂量外頭的風言風語。
“程姑娘，公子醒了！”門外傳來丫鬟驚喜的呼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