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安安心頭一振,放下薑湯碗起身。剛走到外間,就見李夫人急匆匆從迴廊那頭過來,眼眶通紅:“程姑娘,年兒醒了!他……他說渴,還問是誰救了他!”
程安安跟著李夫人往李躍年的臥房走,路過花園時,正撞見喬姨娘帶著丫鬟賞花。見她們過來,喬姨娘立刻笑臉相迎:“喲,姐姐這是要去看公子?真是可喜可賀,看來這姑娘果然是公子的福星呢。”
話雖好聽,眼神卻像淬了冰,首往程安安身上扎。
程安安只當沒看見,跟著李夫人進了臥房。床上,李躍年臉色雖仍蒼白,眼神卻己清明,見有人進來,目光落在程安安身上時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年兒,是這位程姑娘救了你。”李夫人哽咽著說。
李躍年動了動唇,聲音沙啞:“多謝姑娘……只是我記得……我明明己經……”
“公子吉人天相。”程安安垂眸,語氣平靜,“那日天雷劈墳,我僥倖醒來,見公子尚有氣息,便用鄉下的土法子救了您一命。”
她刻意淡化了自己的醫術,只推說是“土法子”。李躍年卻不傻,他自幼久病,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再清楚不過,那日斷氣前的劇痛絕非錯覺,能讓他從鬼門關爬回來,絕非凡人手段。可看著這瘦不拉幾的小姑娘,怎麼也跟“高人”搭不上邊兒啊!
他看著程安安,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:“姑娘的恩情,李某沒齒難忘。只是……我隱約記得,頸間有些刺痛,不知姑娘是否察覺異樣?”
程安安心中一動——來了。
她抬眼迎上李躍年的目光,緩緩道:“公子不說,我本不敢多言。那日我藉著閃電的光,見公子頸後有針孔,似是中了毒……”
話音未落,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,像是有人被驚到,碰倒了廊下的花盆。
李躍年眼神一沉,李夫人更是臉色煞白,雙手捂住自己的嘴,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恐和憤怒,“年兒——”
李躍年虛弱的拉過李夫人的手,“娘……”
程安安望向門口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魚兒,開始上鉤了。
“誰在外面?”李躍年的聲音雖弱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門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聲,隨即傳來孫管家惶恐的聲音:“是……是老奴,路過此地,不慎碰倒了花盆,驚擾了公子,罪該萬死。”
李躍年目光微凝,沒再追問,只是看向程安安,語氣沉了幾分:“姑娘既看出我中了毒,可知是何種毒物?”
程安安斟酌著開口:“我不敢確定,只記得那日見公子唇色青黑,頸後針孔周圍有暗紫淤痕,倒像是……被某種慢性毒日積月累所傷。”她故意說得模糊,留了幾分餘地。
李夫人聽得渾身發抖,攥著李躍年的手不住顫抖:“慢性毒?是誰……是誰要害我的年兒!”
“娘,您先別急。”李躍年拍了拍母親的手背,目光轉向程安安,“姑娘可有法子解此毒?”
“我……我只會些土方子,不敢妄言解毒。”程安安垂下眼簾,適時露出幾分怯懦,“不過我跟村裡的老郎中認得一些草藥,公子若信得過我,我可以試試用艾草、薄荷這些尋常草藥幫公子燻一燻,或許能緩解些不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