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話既沒暴露醫術,又給了自己接近李躍年、繼續探查的機會。
李躍年何等聰明,立刻明白她的意思,點了點頭:“有勞姑娘了。”
正說著,喬姨娘掀簾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參湯,臉上堆著關切的笑:“聽說年兒醒了,我特意讓人燉了參湯補補身子。”
她將參湯遞到床邊,目光卻在程安安身上打了個轉,陰陽怪氣道:“程姑娘還在這兒呢?也是,年兒能醒,多虧了姑娘的‘土法子’,只是這內院終究不是姑娘該待的地方,等會兒我讓人送姑娘去偏院歇著?”
程安安還沒開口,李躍年便道:“不必了。程姑娘既與我配了冥婚,又懂些草藥,留下照顧我更方便。”
“可,那只是權宜之計,她一個泥腿子怎能……”
還未等喬姨娘把話說完,李躍年又道:“冥婚也是婚,她既與我配了,就是我的妻,無關她的身份。”
喬姨娘臉上的笑僵了僵,隨即又恢復如常:“還是年兒考慮得周到,是妾身多嘴了。”
程安安也愣住了,他說什麼?她是他的妻?
這時李茂源聽說兒子醒了,也急匆匆的趕來,正當推門而入時,臉上的急切還未褪去,聽到兒子那句“她是我的妻”,腳步猛地頓住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
“年兒,你胡說什麼!”他沉聲道,目光掃過程安安那瘦弱的小身板,又落在兒子蒼白的臉上,語氣緩和了些,“這冥婚本就是權宜之計,讓她留下照顧你可以,但名分的事……”
“爹。”李躍年打斷他,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,“若非程姑娘,兒子此刻己是孤魂野鬼。她於我有救命之恩,又與我拜過天地入過棺,於情於理,都是我的妻子。”
程安安站在一旁,心頭暗驚。她本以為李躍年是為了穩住她才說這話,沒成想他竟如此認真。這突如其來的“名分”,是枷鎖還是護身符?她一時也辨不清。
李夫人卻眼睛一亮,拉著李茂源的胳膊勸道:“老爺,年兒說得對!安安是個好姑娘,又救了年兒,這是天賜的緣分啊!名分的事,就依年兒吧。”在她看來,只要兒子能好起來,什麼規矩禮教都能往後放。
喬姨娘站在角落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,臉上卻笑得溫婉:“老爺,夫人,公子說得在理。程姑娘既與公子有此淵源,留下也是應當的。”心裡卻早己翻江倒海——一個鄉下丫頭,竟想登堂入室做李家少奶奶?絕不可能!
李茂源被兒子和夫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沒了脾氣,看著床上臉色依舊虛弱的兒子,終究嘆了口氣:“罷了,這事暫且不提,先把年兒的身子養好再說。”
他雖沒明說,但也沒再反對,算是默認了程安安留在內院的事。
程安安鬆了口氣,卻也暗自警惕。李躍年這一步棋,看似幫了她,實則也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。喬姨娘的敵意本就重,如今怕是更容不下她了。
“爹,娘,我有些累了。”李躍年適時開口,“想歇息片刻。”
李茂源和李夫人連忙應著,又叮囑了程安安幾句,才帶著眾人離開。
臥房裡只剩下程安安和李躍年兩人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程安安率先開口,語氣複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