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李辛快馬加鞭趕到程家村。程老三家住在村尾的破草屋裡,他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屋裡傳來爭吵聲。
“娘!你怎能把安安賣了,還讓她去配冥婚,你……你好狠啊!”一個婦人的哭聲傳來,正是程安安的娘趙氏。
“我那是為了她好!李家富貴,賠錢貨去了那邊,總比在這窮窩裡餓死強!”程安安的奶奶陳婆子尖著嗓子反駁。
“好?配冥婚是要死人的!你收了李家的銀錢,就把自己親孫女的命賣了,你喪良心啊!”趙氏哭喊道。
李辛皺了皺眉,走上前敲門:“請問,這裡是程老三家嗎?”
屋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,片刻後,一箇中年男人開啟門,正是程安安的爹程老實。他見李辛穿著體面,不像村裡人,疑惑地問:“您是?”
“我是李府的小廝,奉我家公子之命,來看看程姑娘的家人。”李辛說明來意,目光掃過屋裡——趙氏正抹著淚,陳婆子坐在炕邊,臉上滿是不忿,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躲在趙氏身後,怯生生地看著他。
而旁邊那個青磚院裡有三個婦人正在鬼鬼祟祟的看著這邊的情況。這三個人就是程安安的大伯孃高氏,二伯孃張氏和西嬸許氏。
程老實一聽是李府來的,臉色一白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我女兒安安……安安她是不是……”
“程姑娘很好,”李辛打斷他,“我家公子醒了,感念程姑娘的恩情,讓我來看看,若家裡有難處,李府可以幫襯。”
陳婆子一聽,眼睛立刻亮了,剛想說話,就被李辛狠狠瞪了一眼,把話嚥了回去。
程老實搓著手,憨厚地說:“多謝公子記掛,我們家沒事,就是……就是想問問,安安啥時候能回來?”
李辛道:“我家公子說,等他身子好些,自會陪程姑娘回來。只是這段時間,還請程老爹放心,李府定會善待程姑娘。”說罷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,遞給程老實,“這是我家公子的一點心意,補貼家用。”瞟了一眼陳婆子,“公子說這是給程姑娘父母的,若誰不開眼找藉口拿了去,就剁了那人的爪子!”
陳婆子瑟縮了一下,喏喏的退後了一步,心裡暗暗道:“哼,等這人走了再把錢拿走,這些都是我的,都是要給西兒讀書用的,老三家這幾個沒用的,怎配?不餓死就成!”
程老實推辭不過,只好收下。李辛又叮囑了幾句,才轉身離開。
而此時的李府藥房裡,程安安正將草藥熬成藥湯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。她看著藥湯在砂鍋裡翻滾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喬姨娘,你的好日子,怕是要到頭了。
藥湯熬得正濃,程安安舀出一碗,用指尖蘸了點嚐了嚐——草藥的苦澀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冽,正是她要的效果。這藥看似普通,卻能中和墨羽鴉羽毛的餘毒,更能讓李躍年的氣色在短時間內好轉,好引喬姨娘露出更多破綻。
剛端著藥碗走出藥房,就見春桃又湊了過來,臉上堆著假笑:“程姑娘,我來幫您端吧?”
程安安側身避開,淡淡道:“不必了,這點事我還做得來。”
春桃眼神閃爍,又道:“姨娘說公子剛醒,怕是沒胃口,讓小廚房燉了燕窩,我這就去端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