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老闆娘端著餛飩過來，熱氣騰騰的五大碗，撒著翠綠的蔥花和蝦皮，香氣瞬間瀰漫開來。“客官慢用，不夠再添！”
程安安給趙氏碗裡舀了勺醋：“娘，您嚐嚐，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趙氏吹了吹熱氣，咬了口餛飩，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，她滿足地眯起眼：“嗯，比家裡做的鮮。”
綠荷吃得最快，嘴裡塞得鼓鼓囊囊：“這餛飩餡兒調得好，一點不腥氣。”
正吃著，那穿短打的漢子突然起身，踉蹌著往她們這邊走，腳步虛浮，像是喝多了酒。“嗝……這位小娘子……”他舌頭打卷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程安安，伸手就要去碰她的頭髮。
綠茵眼疾手快，一把拍開他的手，厲聲喝道：“放肆！”
漢子被拍得一個趔趄，頓時惱了，擼起袖子就要動手：“臭丫頭敢打我？看我不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兩個護衛按住了肩膀，動彈不得。護衛面無表情：“找死。”
漢子這才看清周圍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精壯的漢子，個個眼神銳利，頓時蔫了，嘴裡嘟囔著“我錯了，我錯了。”，被護衛拖到了茶棚外。
角落裡的兩個挑貨郎見狀，對視一眼，悄悄結了賬，低著頭匆匆離開了。
唯有那老者依舊坐在原地，慢悠悠地喝著茶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程安安看向他，老者放下茶盞，笑道：“姑娘身邊的護衛，身手不錯。世道險惡，人心難測，可比喪屍難對付。”
程安安渾身一僵，這人竟然知道喪屍，難道也是從末世來的？可他是敵是友？這是在提醒她還是試探她？
程安安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，指尖泛白，臉上卻強裝鎮定，目光銳利地看向老者：“老先生說笑了，‘喪屍’是什麼？我從未聽過。”
老者抬眸，眼中閃過一絲深意，隨即又恢復平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許是老夫糊塗了，隨口說的胡話，姑娘莫怪。”
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，反而讓程安安心頭更沉。這人絕非凡人，既知“喪屍”，十有八九與她來自同一處，可他突然提及，是示好還是挑釁？
趙氏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，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，拉了拉程安安的衣袖：“安安，餛飩快涼了。”
程安安回過神，給趙氏夾了個餛飩，低聲道：“娘，快吃。”她自己卻沒再動筷，注意力全在老者身上。
老者喝完最後一口茶，起身道：“老夫告辭了。”他走到程安安桌前，像是不經意般，指尖在桌角輕輕敲了三下，“前路迷霧重，還需心燈明。”
說完，便揹著包袱離開了茶棚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程安安盯著桌角那處被敲過的地方，眉頭緊鎖。三下輕敲，是暗號還是提醒？“心燈明”又指什麼？
“主人，他走了！”雪狐的聲音帶著緊張，“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氣息，不像壞人，但也不像好人！”
程安安沒說話，快速結了賬，對眾人道：“我們也走。”
上了馬車，她立刻對護衛道：“加快速度，別停留。”
趙氏不解：“怎麼了安安？剛才那老先生……”
“娘，他不是普通人。”程安安沉聲道，“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。”她沒提“喪屍”，怕嚇到趙氏，只道，“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，他說不定還有同伴。”
馬車加快速度，軲轆聲急促起來。程安安靠在車壁上，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老者的話。若他真是末世來的，為何會出現在這裡？是巧合，還是有人特意安排？他那句“可比喪屍難對付”，分明是在暗示這世道的人心比末世的怪物更兇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