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躍年沒再攔她,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:“路上小心。”
程安安重新戴上面具,轉身躍上窗臺,紅衣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,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君躍年站在窗前,看著那抹紅色徹底融入黑暗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他走到案前,將她給的藥瓶、匕首、望遠鏡一一擺好,又摸了摸袖袋裡的狐二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有她在,再遠的邊關,再險的戰場,他都有底氣闖一闖。
而程安安回到衛府時,天邊己泛起魚肚白。她換下紅衣,躺回床榻,卻毫無睡意。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君躍年的話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溫度。
“等你回來。”她輕聲呢喃,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
凌府,凌菲菲呆呆的坐在床邊,腦中不斷回想起母親的話,“菲菲,你若不願嫁給睿王世子,那你爹可就沒活路了。你姨母說,這次君躍年去,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,他回不來,君耀輝也不是沒機會那個位置。”
凌菲菲指尖絞著帕子,帕角己被淚水浸得發皺。她怎麼會願意嫁給睿王世子?那個仗著皇室宗親身份,在京中橫行霸道,後院姬妾無數的紈絝子弟,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。
可母親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她心上——爹被禁軍看管,凌家上下就指望姨母(白貴妃)周旋,若是她不聽話,姨母怎會再管凌家的死活?
“回不來……”她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,目光落在窗外的積雪上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君躍年是太子,是大燕的儲君,更是……她凌菲菲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她見過程安安,那個從鄉下來的妖精,看似溫和,眼底卻藏著鋒芒,連姐姐慕茵茵都在她手裡吃過虧。可君太子表態,除了那個野丫頭,不會娶任何人,也包括她。
若是君太子真的回不來……凌菲菲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想下去。她討厭那個泥腿子,卻也不想君太子出事。畢竟,他是唯一入了她心的人。
“小姐,夜深了,睡吧。”貼身丫鬟翠兒端著安神湯進來,見她臉色蒼白,忍不住勸道,“夫人也是為了凌家,您別太為難自己。”
凌菲菲接過湯碗,卻沒喝,只是望著嫋嫋升起的熱氣發呆:“翠兒,你說……太子殿下會贏嗎?”
翠兒愣了愣,小聲道:“殿下是天命所歸,自然會贏的。”
天命所歸?凌菲菲苦笑。這京城裡的事,哪有什麼絕對的天命。姨母和父親不就在盼著君躍年輸嗎?他們甚至在偷偷聯絡西月國的細作,想在軍糧裡動手腳……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。她不能說,說了,凌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。
湯碗裡的熱氣漸漸散了,凌菲菲的指尖卻越來越涼。她猛地站起身,將帕子狠狠擲在桌上,帕角的褶皺裡還沾著未乾的淚痕。
“翠兒,備車。”她聲音發緊,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翠兒嚇了一跳:“小姐,這時候出去?要是被夫人發現……”
“我去見太子哥哥。”凌菲菲打斷她,目光掃過銅鏡裡自己蒼白的臉,“再不去,就真的來不及了。”她要為自己爭取最後一次機會,她要讓君躍年看到她的好,他必須是她凌菲菲的,程安安那個賤人怎麼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