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撫過“哪怕一面也好”幾個字,程安安眼眶微熱。她拿起玉簪,簪頭的玉蘭溫潤微涼,卻彷彿帶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“紅筱,”她輕聲道,“明日卯時,備車。”
紅筱愣了愣,隨即笑道:“姑娘要去送太子殿下?”
程安安點頭,將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在髮間,鏡中的自己,眉眼間竟染上幾分從未有過的柔軟。
次日天未亮,程安安便己梳妝完畢。青色的勁裝外罩了件素色斗篷,既方便行動,又能抵禦清晨的寒氣。她趕到宮門外時,卯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。
宮牆下,一支精銳的隊伍己整裝待發,玄甲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冷光。君躍年一身戎裝,身姿挺拔如松,正與安國公交代著什麼。聽到馬蹄聲,他猛地回頭,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,眼中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。
“安安。”他大步迎上前,鎧甲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“君躍年。”程安安跳下馬車,仰頭望著他。他穿著鎧甲的樣子比平日更多了幾分英武,卻也更襯得眉眼間的不捨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伸手,想碰她的發,又想起自己戴著鎧甲手套,便收回手,指了指她髮間的玉簪,“很配你。”
程安安摸了摸玉簪,嘴角微揚:“我很喜歡,等你回來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語,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句裡。
君躍年點頭,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:“這裡面是我的私印,若京中有難,可憑此調動京郊的暗衛和無及門。”
程安安接過錦囊,緊緊攥在手心:“你在邊關也要保重,我給你的藥和匕首,一定要帶在身上,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告訴狐三,它有辦法把訊息傳給我。”
“好。”
遠處傳來號角聲,是出發的訊號。君躍年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翻身上馬,玄色披風在風中揚起。
“安安,等我!”
“我等你!”
隊伍緩緩移動,君躍年在馬上頻頻回頭,首到再也看不見那抹素色的身影,才轉過頭,目光變得堅定如鐵。
程安安站在原地,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路的盡頭,手中的錦囊被攥得發燙。髮間的玉簪微涼,卻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約定。
她轉身上了馬車,對紅筱道:“我們回去吧。”
馬車駛離宮門時,程安安掀起簾子,望著天邊漸亮的晨光,心中一片澄澈。
而在一個拐角處,丞相府的大小姐李蕊希死死繳著手裡的帕子,眼中滿滿的怨毒,就像兩條毒蛇,盯著程安安離開的方向。“她是誰?”
慕茵茵附在她耳邊小聲道:“程安安,太子殿下在鄉下訂的親事。”
李蕊希的指甲深深掐進帕子裡,帕子上繡著的並蒂蓮被絞得變了形。她是京城第一才女,父親是當朝丞相,母親是長公主之女湘雲郡主,論家世容貌,哪一點不比那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強?
“鄉下訂的親事?”她冷笑一聲,聲音裡淬著冰,“太子殿下怎麼會看上這種泥腿子?定是她用了什麼狐媚手段!”
慕茵茵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李姐姐說的是。那程安安心機深沉得很,前幾日還設計害了凌家,連凌菲菲都被她逼得貶為庶人。聽說她還會些旁門左道,指不定就是用了妖術迷惑太子殿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