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躍年正坐在桌邊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蘇雅站在他對面,手裡拿著碗湯藥,語氣溫柔,“拓拔木,把藥喝了,你的身體還沒好。”
“嗯!”君躍年接過碗,一口喝了。
“蘇雅,你也早些休息吧,別為了我熬壞了身子。”君躍年的聲音溫柔似水。
“好!”蘇雅笑著離開。
程安安看到這一幕,渾身冰涼,心一點點往下沉,痛得她呼吸都困難。眼裡的淚水也毫無預兆的滑落,她卻不自知。
程安安躲在廊柱後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刺骨的疼才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。方才那一幕像淬了冰的針,密密麻麻扎進心裡——他接過藥碗時的順從,對蘇雅說“別熬壞了身子”時的溫柔,甚至連眼神都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那不是她的阿年。
她的阿年,面對旁人時總是帶著疏離的清冷,唯獨對她,眉眼才會染上暖意;她的阿年,從不輕易對人許諾溫柔,可方才那句關切,卻真真切切落在了蘇雅身上。
“主人……”狐二在她腳邊蹭了蹭,聲音裡帶著擔憂。它能感覺到程安安身上驟然變冷的氣息,像結了一層冰。
程安安沒說話,只是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窗。裡面的燭火搖曳,映出兩個交疊的影子——蘇雅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,正站在君躍年身邊,替他理了理衣襟。而他,沒有躲。
那瞬間,程安安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想起自己一路追來的艱辛,翻山越嶺,風餐露宿,甚至不惜闖入西月腹地,可到頭來,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“琴瑟和鳴”的畫面。
難道……他真的忘了她?忘了試驗田的約定,忘了京城的梅樹,忘了那句“等我回來娶你”?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無聲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瞬間凝結成冰。她轉身,踉蹌著往外走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雲端。
“主人,不等了嗎?”狐二急得追上去,“君太子說不定是被強迫的,他不是故意的!”
程安安沒回頭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你看他的樣子,像是被強迫的嗎?”
他接過藥碗的動作那樣自然,對蘇雅的態度那樣溫和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抗拒。或許,蘇雅說的是真的,他己經是拓拔木,是她的駙馬。而她程安安,不過是個闖入者。
走出公主府的那一刻,雪下得更大了,鵝毛般的雪花撲在臉上,冰冷刺骨。程安安攏了攏身上的斗篷,卻覺得那點暖意根本抵不過心底的寒意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客棧的,首到坐在桌邊,看著桌上那碗早己涼透的面,才猛地捂住臉,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。
原來,最痛的不是找不到他,而是找到他時,他己經不再是她的阿年。
而此時的寢殿內,君躍年在蘇雅轉身的瞬間,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厭惡。他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蠱蟲因情緒波動而劇烈蠕動,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他面對蘇雅會不自覺的對她溫柔對她好,好像這都是應該的,他就應該這樣對她,可心裡卻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,不對,這樣不對。
他自己不知道的是,他身體會這樣,都是因為靈泉水,程安安不知道給他喝了多少靈泉水,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他的體質。
程安安還為他煉製過一顆解毒丸,雖不是吃了百毒不侵,卻也能壓制毒素。所以之前蘇雅給他吃的忘憂散才會慢慢失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