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太醫匆匆趕來，先去給那禮部侍郎家的三小姐診脈，隨後過來回話：“殿下，孫三小姐只是受了驚嚇和嗆水，並無大礙，開些驅寒的藥就行。”
君躍年點頭：“盯緊些。”他轉頭對程安安道，“這事恐怕不簡單，我讓血鷹他們仔細查，你先回畫舫陪著外祖母她們，別讓老人家擔心。”
程安安知道此刻不宜慌亂，點頭道：“你也小心。”
回到畫舫時，衛老夫人她們己聽說了此事，正滿臉擔憂。衛青依一聽說程大山去救人，嚇得六神無主，就要衝出去，被嬤嬤勸住。程安安連忙安撫：“沒事的，就是個意外，大哥也平安無事，太醫都看過了。”
衛老夫人拍著胸口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。這好好的日子，可別再出什麼岔子。”
君若溪和蘇清婉也過來，小聲道：“嫂嫂，剛才我們好像看到對面畫舫上有個穿灰衣的男子鬼鬼祟祟，沒等我們細看就不見了。”
程安安心中一動：“看清樣貌了嗎？”
“太遠了，沒看清，只記得他腰間好像掛著個銅鈴鐺。”蘇清婉回憶道。
銅鈴鐺？程安安記下這個細節，剛要讓人告訴君躍年，就見血鷹匆匆上船：“娘娘，殿下讓屬下稟報，查到那姑娘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小姐，上個月禮部侍郎孫景洪上摺子，曾想求陛下指婚給大公子，被禮部駁回了。”
程安安愕然——竟是衝著大哥來的？
她瞬間明白過來，這哪是什麼意外，分明是有人想借落水之事攀附程家，甚至可能想攪亂今日的遊船宴。
“告訴殿下，小心些，恐怕不止這一樁事。”程安安沉聲道。
血鷹領命而去。程安安望著對面漸漸平靜下來的畫舫，手指微微收緊。看來總有些不安分的人，見不得他們安穩度日。但她不會讓這些人得逞，今日的熱鬧，絕不能被攪了。
她轉身對紅筱道：“把那壇最烈的果酒給衛公子他們送去，就說……助他們壓壓驚。”有些事，該讓衛家的年輕人也警醒些。
紅筱應聲而去。程安安重新坐下，拿起一塊杏仁酥，看似平靜地遞給衛老夫人，眼底卻己多了幾分銳利。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，她都會讓對方知道，東宮、衛家和程家，都不是好惹的。
岸邊，君躍年看著血鷹遞來的銅鈴鐺——那是從一個剛被拿下的灰衣人身上搜出來的，鈴鐺內側刻著一個“柳”字。他眼神驟冷，果然是柳家的餘孽在作祟。
“查，把所有牽扯的人都給我挖出來。”君躍年聲音冰冷，“別髒了今日的水。”
血鷹領命，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君躍年望向程安安所在的畫舫，見她正陪著衛老夫人說笑，心頭稍安。他轉身走向聖文帝，低聲稟報了情況。聖文帝聽完，臉色沉了沉，隨即擺了擺手：“繼續宴飲，別讓這些宵小壞了興致。該處理的，回頭再處理。”
陽光依舊明媚，曲江池上的笙歌漸漸恢復，彷彿剛才的驚變從未發生。只有少數人知道，一場無聲的較量己悄然展開。
程安安看著君躍年走上畫舫，對她遞來一個安心的眼神，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淺笑。不管風雨如何，只要他們並肩，就無所畏懼。這上巳節的熱鬧，還得繼續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