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兒雖面露難色,卻不敢違逆,匆匆找來一套洗得發白的小太監服飾。柳青青躲在假山後換上,寬大的衣袍罩在身上,顯得身形愈發單薄,她對著水面理了理散亂的髮髻,又往臉上抹了些塵土,倒真有幾分太監的模樣。
“記住,無論聽到什麼、看到什麼,都不許出聲。”柳青青低聲叮囑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她知道,這一步踏出去,要麼涅槃重生,要麼萬劫不復。
兩人藉著夜色掩護,往聖文帝的主帳摸去。守在帳外的侍衛見是個面生的小太監,本想盤問,卻被柳青青塞過去一錠銀子,又裝作尿急的模樣弓著腰,竟混了過去。
帳內燭火搖曳,聖文帝正對著地圖沉思,案上放著一杯未飲盡的茶水。柳青青屏住呼吸,悄悄摸到案邊,指尖的“醉春宵”粉末幾乎要捏碎——只要將藥粉撒進茶裡,等聖文帝飲下,一切就成了。
就在她抬手的瞬間,一道白影從帳頂躍下,正是守在附近的狐一。狐一對著她的手腕狠狠一咬,柳青青吃痛,藥粉袋脫手落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響動。
“誰?”聖文帝猛地抬頭,看到眼前穿著太監服的人影,厲聲喝問,“你是誰?”
這時守在門口的太監總管李得福一個激靈,貓著腰跑進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一邊擦汗一邊求饒:“都是奴才失職,才讓人混進來。”
心裡把柳青青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:天殺的死女人,他就去了一下茅廁,怎麼就混進陛下的營帳裡了呢。
聖文帝目光如炬,落在柳青青身上,雖她刻意扮醜,那身形和慌亂的眼神卻藏不住破綻。“李得福,你看看,這是哪來的‘小太監’?”
李得福抬頭一瞧,看清柳青青的臉,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磕頭:“陛下饒命!這……這是柳家的小姐啊!奴才真不知道她怎麼混進來的!”
柳青青見身份敗露,索性挺首腰板,臉上竟擠出一絲諂媚的笑:“陛下,臣女……臣女是來給您請安的。柳家雖有錯,可臣女對陛下一片赤誠,願……願留在陛下身邊伺候……”
“放肆!”聖文帝拍案而起,龍袍翻飛間滿是怒火,“柳儒風教出的好女兒!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計朕!來人!將這不知廉恥的東西拖下去,杖責八十,扔進天牢!”
侍衛應聲而入,柳青青頓時慌了,尖叫著掙扎:“陛下!您不能這樣對我!我是柳家唯一的女兒啊!您留著我還有用!”
可聖文帝早己轉過身,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。柳青青被拖出帳外,哭喊聲淒厲,卻只換來一片寂靜。
李得福趴在地上,後背的冷汗浸溼了衣袍。聖文帝冷冷道:“即日起,加強主帳守衛,再出紕漏,你這顆腦袋也別想要了。”
“奴才遵旨!奴才謝陛下不殺之恩!”李得福連滾帶爬地退出去,心裡把柳青青罵得更狠——這一下,他怕是幾個月的月錢都要被罰了。
帳內重歸安靜,聖文帝看著地上的藥粉袋,眉頭緊鎖。他拿起案上的茶盞,指尖摩挲著杯沿,忽然對暗處道:“去告訴太子,柳家餘孽己處置,讓他不必掛心。”
君躍年和程安安在帳內聽聞動靜,正待起身,就見傳訊的侍衛進來稟報。程安安聽完,輕輕嘆了口氣:“她這又是何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