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李承玦畢竟只有一人應戰,而在他周圍四面八方全都是人,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他只能憑聲音和直覺判斷刀來的方向,縱然他眼觀六路,到底還有兼顧不及的地方。
其中一人趁李承玦扭身之際,猛地從左側方刺向餘幼薇,刀鋒穿過雨幕,雨水在刀刃上被劈成兩半。
刀鋒即將觸及幼薇之際,一刀薄刃突然將其震開,又在其胸膛補了一腳。
莊懷序飛身而來,終於及時救下馬背上的餘幼薇。
他從天而降,穩穩攔在馬匹的去路之前,雨水從他的劍尖滴落,一滴一滴,落在泥濘裡。
幼薇被圈在李承玦懷中。
大雨嘩嘩落下,她冰冷的身軀貼在李承玦身上,隔著溼掉的衣料,他胸膛的火熱溫度緊緊傳過來。她沒想到他身上會那麼燙,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病了,可看他神采奕奕的樣子根本不像,倒像是經過長時間打鬥,身體太興奮所致。
總之,她現在沒有那麼冷了,狂跳了一路的心臟也平穩了下來。
還好,李承玦還活著。
然而此刻,莊懷序提劍攔在她面前,和眾多殺手一起阻擋他們。
雨水沖刷著他持劍的手,那隻手她曾握過,曾托起她的臉龐,曾在夜裡為她點燈,如今這隻手握著一柄染血的劍,擋在她的去路上。
幼薇的心不由一跳。
她從未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和莊懷序對上,明明前些時日,她還在擔憂他的安危,又因為和他重逢而感到欣喜。
無論如何,她都不曾設想,自己有一天會和他變成今天這個局面。
天空亮起一道閃電,慘白的光劈開雨幕,把整座山頭照得如同白晝,幼薇嚇一跳,連忙鑽進李承玦懷中。
這下意識動作令莊懷序面色一寒,他唇角抿直,瞬也不瞬凝望搭在她腰間的手,而後緩緩抬眼,落到幼薇臉上。
雨水從他的眉骨滑落,一直流到下頜,他整個人都溼透了,可他站在那裡,像一尊被雨水澆透的石像。
他聽見自己靜靜地問:“既然走了,為什麼要回來?”
幼薇抿了抿唇,雨水掛在她睫毛上,打溼了她的臉頰,她神色不變,道:“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說這些話,但是求你,能不能放過他。”
莊懷序嘆了口氣,他轉動握劍的手:“綿綿,倘若易地而處,李承玦會放過我嗎?”
幼薇一時無言。
“你看。”莊懷序無奈地看著她,雨水模糊了他的表情,看不出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,“你又何必為難我呢?”
幼薇還要說什麼,李承玦按住她的手臂,開口:“不必求他。”
李承玦回望莊懷序。
雨水在他們之間落下,隔著一道雨幕,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:“放馬過來吧。”
“躲在女人身後?”
李承玦要說什麼,幼薇也阻攔了他。
她面容堅定:“對,躲在我身後。我不會讓你殺他,除非我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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