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秦棣說完，孟棲梧連忙“呸呸呸”了三聲：“陛下，哪有這麼誇張？水師還巡海呢！若是陛下擔心，那不如讓水師的船一同前去？”
看著秦棣的表情，孟棲梧立刻明悟了，眼睛一亮：“陛下不會本就是想，若是臣去，就叫水師一同去吧？”
“你這不是在廢話嗎？”秦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別的船，朕如何安心？而且你們是要進入石見國，就算這石見國離倭國京都很遠，但終究是進入別人的領地。朕不派兵跟著你，如何能讓你去？若是太危險——”
秦棣眼中閃過厲色，“那就首接派軍進去蕩平，你再去探查也不遲。”
孟棲梧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
石見國叫“石見國”，其實並不是一個國家，而是類似於縣城。只是現在倭國律法中的令制國的命名方式，把一個區域分成若干個“國”，每個“國”下面有郡、有鄉、有裡。所以石見國其實就是一個縣，而這樣的令制國，倭國大約有六十多個。
這石見國離倭國的京都很遠，是個偏僻的地方，且不受倭國朝廷的實際控制。應該說石見國所在的山陰道下面的八個令制國，都不受倭國朝廷的實際控制。
至於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情況。
據孟棲梧收集的各種小道訊息，這是因為五年前，倭國的將軍搞了一場“削藩”。這“將軍”不是他們大魏這樣的征戰將軍，而是倭國實際的掌權者，至於天皇，在現在的倭國不過是個傀儡罷了。
孟棲梧腦子裡轉了一圈，笑著道：“北伐才過一年。雖說臣認為咱們大魏周邊的小國都不懷好意，特別是這倭國，畏威而不懷德，就得狠狠把他們打怕打服，才能以安我大魏這些年海邊受到的襲擾。但北伐的戰役調動的軍民都太多了，大魏需要休息，征戰的兵卒需要團聚，心思不齊，不宜開戰。而且，水師承平己久，就算要對海外諸國開戰，也不該是此時此刻。”
秦棣自然也是考慮到了這諸多的原因，甚至比孟棲梧想得要深、要遠。如今倒也不是不能打，而是不能不做權衡就打。不然何須先探查位置，因為他需要明確真的有銀礦，才能對此做出投入和部署，一步動，步步動。
“陛下，咱們大魏的水師的船又不是小漁船。就算遇到什麼變故，那也不過是暫時失去航線。”
孟棲梧心中計算了一下：“從寧波出發，順風不過十日就能抵達石見國。而且臣是帶著兵的，就算一時去到了別的地方，那也不打緊——咱們大魏的水師又不是阿貓阿狗，該怕的說不定是誰呢？”
秦棣沒有接話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。
孟棲梧又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：“臣又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長安，總會出去看看的。”
“你出去看看？”秦棣不認同的看著她，“你官職在身，想去哪裡看看？”
“臣打個比方。”孟棲梧拍了拍自己的衣服，驕傲地抬著頭，“臣還有一件事忘記給陛下說了。”
秦棣不解地看著她。
孟棲梧笑了起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臣對航海也是有些研究的。而且，臣的小廝金子，家人還在的時候就是漁民。可以說是水裡出生的，水性好，還是一個很好的航手呢。”
秦棣看了看後方那個和孟棲梧如出一轍不著調的人，那人正仰著頭看天，渾然不覺自己成了話題的中心。
這人身邊，真是啥都有。
孟棲梧表達完態度，也不再多說。她手撐著後面的臺階，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。
“臣只是想告訴陛下，若是陛下需要，這事臣可以為陛下去辦。臣己經長大了，有面對風險的能力。”
她微微側頭，看向秦棣，眼睛裡映著星光：“而且此事對於臣來說，不算危險。不過，去不去，棲梧一切都聽陛下的安排。”
說完，孟棲梧也不再看向秦棣。她能理解秦棣的心思，這時代的人對海上不太瞭解，自然認為有諸多的危險，而且秦棣總是過於擔心她這條小命的安全。
但她知道，大魏的造船技術是發達的，三寶公公都能去下西洋，那可是去了不知道有多遠。軍船，能是小船嗎？
再說了，這又不是去北美南美，就在家附近，能有多危險？
可是，對於秦棣的糾結，孟棲梧心裡又有一些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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