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棲梧無視從各處投來憤恨和好奇的目光,繼續她的小小報復。
剛剛只是即將任職,給別人定個調子,她可沒這麼好說話,以後少給她搞事情。今天這出,不過是先禮後兵,她孟棲梧真是一個頂頂好的大善人。
“陛下,剛剛幾位御史彈劾臣,因為年紀而對臣能擔當大任心存疑慮,甚至還要因此懷疑戶部、吏部以及臣官官相護、行賄賣官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,“但對比剛剛臣說的事情,臣反而覺得,都察院就是因為缺少了年輕的官員,這才造成了上不知下的程度。”
不等秦棣疑惑,孟棲梧連忙解釋,語速加快了幾分:“臣認為,這人年輕有年輕的好,年輕人最不缺乏的就是一腔熱血。這一腔熱血,在別的部門或許會是難以管教,但若是都察院這樣監察百官的部門,則需要這些滿腔熱血的人去揭露這世間的不公。監察百官,若是涉及的官員權柄太大,若是涉及的官員許的利益太大........”
她故意沒有說完,留給在場的人自己去想象。
御史們預備張口,這監察不利他們認了,到時候整頓巡鹽御史也行,但是你說他們不敢彈劾高官,還敢說他們收受賄賂,那他們真是要跳腳了。
孟棲梧連忙擺手,一副你們別誤會的表情:“本侯只是舉個例子,都察院這麼多御史,也不可能真的人人清白吧?那本侯確實一百個不信,不然也不會有巡鹽御史的事情吧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,她沒有指責任何人,但她把“都察院有人不清白”這個命題,擺在了桌面上。你不反駁,就是預設;你反駁,那你先解釋巡鹽御史的事。
而且水至清而無魚,她一點不信這些人個個乾淨。
秦棣首接問:“這和年輕官員有什麼關係?難道年輕官員就不會了?”
“陛下,不是不會,而是這樣的人會變少。”
孟棲梧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,“因為入朝為官久了,人的牽扯就會變多。特別是多年為官,這人情往來最是難消。面對賄賂,面對誘惑,面對得皇親國戚和官場大員,這些人也會考慮得更多,而得罪人的事情最怕權衡利弊。但年輕的官員,這樣的考慮則會少很多。他們熱血,衝動,更相信天理昭昭,人心正義。所以臣才會提議,這都察院應該多一些年輕的官員,特別是這巡鹽御史,臣覺得就很有必要。”
徐瓊和曾義對視一眼,這就完了?
這次諫言的輻射面這麼小?
就是讓多些年輕官員?
比起前兩次,這次的攻擊力不強啊?
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,但不管怎麼說,火燒不到自己家,就是好事,而且前面這人點的火也不小。
秦棣思考了一下,倒是有幾分可行之處,他的手指在御座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你的諫言就是這個嗎?”
孟棲梧笑著說:“陛下,這是其一。臣覺得,年輕人除了像臣這樣機智聰明、沉穩端方的,大多還是有些急躁的。”
秦棣的冷臉差點破功,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,少自誇。這都什麼時候了,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。
孟棲梧眼神無辜地“哦”了一聲,明明說的就是事實:“所以臣認為,這年輕人還是要有些制衡。不然到時候一腔熱血,到處彈劾,豈不是弄得整個朝堂雞飛狗跳?”
她語氣變得鋒利起來:“當然,主要經過這巡鹽御史一事,臣發覺這都察院有一個很大的漏洞。”
沒被喊起來的左右都御史,跪在地上,不解地看著他們這群人中間站著的人。
“什麼漏洞?”秦棣問。
“都察院監察百官,下設的十三道督察御史更是巡視州縣,專事監察。地方上的貪腐、官員的不法、政策的執行,都在他們的監察範圍之內。六部、各道、各省、各府、各縣——自上而下,自下而上,都有御史的眼睛盯著。”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但陛下,這都察院監察百官,但誰又來監察御史呢?這御史真的全是兩袖清風、一心只為了朝廷嗎?”








